阴沉的天空如同黑布般笼罩着,雷鸣之声震耳欲聋,风车的帆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这座名为蒙德的小城好似魔王的堡垒,在阴云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雷声消却,接踵而至的渐大的雨声,一时间城中脚步声,交谈声嘈杂一片……
“吱呀……”
会飞行的奇怪生物拉下了木质的推窗,这个房间就只剩下薪柴在火焰中燃烧的碎裂声,那生物飞过桌椅来到床边,身体娇小的它把床头的柜子当做自己的座椅,面带忧愁的看向床上昏睡的金发少女。
那少女已经很难被称为活人了,她的身躯上满是血污,入眼处皆是大大小小的创口,鲜血淋漓!若不是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多数人都只会把她当做一具尸体。
千疮百孔的尸体……
带有血迹的木条被丢进壁炉,那些木头都来自于少女的身躯,也就是造成创口的武器。她就如同某只坠入木刺陷阱的野猪般浑身上下都被木刺穿透!然而即便如此,她拖着这样的身躯也是来到了冒险家协会驻扎的帐子前,直到被发现才安心向前倒去,而发现少女的无疑就是这只奇怪的生物。
起初它还没把这满身木刺的生物和人类挂钩,直到倒地的少女仰起头,从布满汗水与血污的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很难想象那种苦痛下还有人能笑出来,它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那个笑容,那笑容应该在胜利之时,美满之时,愉悦之时出现,唯独不该在垂死之时!
它叫来了冒险家协会的后勤人员,很不巧,蒙德东部正爆发着一场争斗,那是骑士团与冒险家协会联合对深渊进行的一次剿灭,少女或许就是其中一员,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跨越数千米来到这里,那些拥有医疗知识的修女和冒险家们在战场做后援,没有人能医治这位少女……
协会遣人处理了少女身上显著的伤口,也暂时安置在这个房间。
“你要挺住啊……”那生物喃喃自语,它回忆少女的笑容,希望她能再次绽放。
“嗙!”
思绪被推门声打断,几个披着雨衣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男女各异,但身上毫无例外带着血污。
“维多利亚修女,芭芭拉修女还有……”
还有几名身材高挑的冒险家和骑士团的人,为首的红发男子关上门,在扫视一圈周遭的环境后才放下了眼底的警惕,转而看向病床上伤重的少女。
“竟有这般严重吗……”他略感惊讶的说
“是啊,换成迪卢克队长,怕是要住进大教堂后面的陵墓了。”他身旁的人也感叹道,只是看见迪卢克背后青筋暴起的拳头时,才悻悻的闭上嘴。
修女们第一时间走了上去,看见浑身是伤的少女比起他人也是镇定的多,她们迅速的收拾了环境,布置好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派蒙前辈,能详细讲讲事发的经过吗?”一位绿色衣着的冒险家向飞行生物问到,看来派蒙就是那个生物的名字。
“哦…”派蒙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同几人讲出,当然一些夸张的形容也是省略掉了,听完派蒙的说辞,那几人陷入到沉思之中……
“你确定她来时的方向是东面,向于马斯克礁的方向?”迪卢克询问道。
“嗯,当时还能看到骑士团升起的狼烟。”
“迪卢克队长……看来……”
骑士团的人私语起来,反而让派蒙有些无从适从。
“发生什么事了吗?”派蒙问到,骑士团出现在这里就很怪,现在这般表现就显得更怪了。
“啊,派蒙前辈,你是知道的,冒险家协会统计了生还和战损冒险家的人数是没有异常的。”刚才那位冒险家这般说道。“此次行动的顺利进行,派蒙前辈也是功不可没。”
“然后呢?”派蒙疑惑
“骑士团同样统计生还和战损骑士的数量,结果和冒险家协会一样,人数方面没有异常。”迪卢克面向派蒙,声音低沉。
“意思是?”
“这位少女,既不是骑士团的骑士也不是冒险者协会的冒险家,而她却从战场的方向归来…
“她是深渊使徒,是深渊的化身!?”派蒙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能笑的如此恰然,原来她来自深渊!
“…………”
迪卢克一阵哑言,早就听闻冒险家协会的勘测员派蒙来自一个神秘的种族,仅仅是观察地图就能看出地貌和地势走向,今日一见,果然充满智慧。
“深渊生物生来就有带有掠夺生命的气息,低级的生物不懂得向他人求救,高等的生物也不会被区区木刺杀死。”迪卢克继续说着,在研究深渊方面,自己在蒙德人中也算是行家。
“那她是谁?”派蒙疑惑了,在这场骑士团,冒险家协会和深渊三方组成的战争中,这位少女究竟是何种身份?
“谁知道呢,或许是漂泊至此的浪人,又或是实验取材的学者,再者璃月某家的小姐,总之她现在是骑士团的麻烦。”迪卢克身后的男人毫不掩饰的说道“活着是麻烦,如果死掉的话,对于现在的蒙德就是一场灾难了。”
“不必这么大声,凯亚,会吓到修女们的。”迪卢克这般说道,但并没有否认凯亚的话,现在是蒙德的特殊时期,一切的风吹草动都应该被注意,更何况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麻烦?”
派蒙不太理解,她此前四处旅行,来到蒙德也不过数月。
“嗯,你知道羽球节吗?”迪卢克突然说起与少女毫不相关的事情。
相传当时蒙德只是个还未建城的小村落,风神巴巴托斯将象征着自由的飞鸟之羽扔向这片土地。据说被投下鸟羽的地方建立起了后来的蒙德城。自那之后,蒙德的人们在每年的此时纪念风神赐予的祝福,也逐渐演变出“羽球节”这个盛大的节日。
“今年的羽球节有所不同。”迪卢克并没有给派蒙提问的机会,继续说道:“风神巴巴托斯会在羽球节降临,用风与乐律熄灭所有战争的火种。”
“风神……降临?”
迪卢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 深渊教团一直在进行着我们无法理解的仪式,他们将身体乃至灵魂都献给了那难以言说,名为深渊的存在。”
他们是一群病态的疯子。
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冒险家们对迪卢克的话语感到认同,深渊教团的力量过于可怕,他们驱使的元素力不同于七神中的任何一种,是纯纯粹粹的异端,哪怕是他们死去,身躯也会化为罪业的余灰,彻彻底底的从世界消亡!
即便是得胜而归,那股令人生畏的深渊气息也让他们连一口好酒也喝不下去。
“这就是风神降临的原因吗?”派蒙问到
“没错,深渊教团的行动过于猖獗,甚至盯上了守护蒙德千年的东风之龙“蒙德不可能,也不会再容忍下去了。”凯亚接着迪卢克的话说道。
“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若是有异国的旅客命丧于蒙德,未免会被有心之人挑起事端。”
迪卢克这般言说,口中的有心之人不言而喻,七国中最热衷于挑起事端坐收渔翁之利的,唯有号称代行冰之女皇意志的愚人众。
“听闻愚人众的目标是各国神明的神之心,迪卢克队长,你不担心风神的安危?”突然有一位冒险家问道,但还没等迪卢克回答,就有另外一位冒险家斥道:
“你以为呢?那可是传说中驱冰雪,削山峰的风神巴巴托斯!愚人众再强也只不过是人罢了,和神叫板?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尽管风神很少驻足于蒙德,但是也很少有蒙德人不热爱这位神明,他带给蒙德人的不仅是生存的国度更重要的是像飞鸟般追寻自由的意志。
“咳,不要再随便提及风神大人的名讳了。”维多利亚修女用手帕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继续说道:“失血过多,很多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
“风神保佑。”
四位修女齐齐说道,祈礼牧师芭芭拉面前浮空的魔导书哗啦啦的翻动,吟唱的咒文的仿佛化为实体的能量融入少女体中,但这也无法挽回少女渐渐苍白的躯体,生命正在从少女体内流逝!
这样下去,她绝不会听到蒙德引以为傲的高天之歌,能听到的也只会是九泉之下的丧曲。
见此情形,另外两位用于祈祷的修女加快的口中呢喃的速度。她们紧闭双目,双手在胸前交错,伟大,圣洁,高尚等词汇不断颂咏而出。她们的职责比治疗更加重要,一旦颂咏之声被神明倾听,少女的生命也将被归还。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神明都无心倾听于凡人的祈祷。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低迷起来,仿佛暴雨寒风如境,死亡是人们常常避之不及的话题,但它如影随形几乎从不失手。
“迪卢克队长,冒险家协会还有些事没有解决,我们就先回了。”那几名冒险者匆匆推开门离去。与同伴的诀别,目睹他人的离世都是冒险者们不想看到的。
面对死亡与决别,向未知冒险的决心也会冷却。
“别忘了把门关严。”缩到一旁烤火的凯亚连忙说道,随着他们而来的几名骑士也与迪卢克低语几句,接连离开了。
整个房间变得安静起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断,分不清楚雨滴还是血滴……
“维多利亚前辈,她…她好像醒了。”
芭芭拉看着少女睁开的眼眸连忙说道,那棕色的眼瞳虽然无神,但确确实实是睁开了。
“醒状昏迷罢了…”维多利亚修女如是说
“她在说话…”芭芭拉看着少女抽动的嘴角,似乎正在用力说着什么!
“浅昏迷罢了,她的大脑已经醒了但还不受控制,所以会胡言乱语…”
“荧?她说她叫荧…”芭芭拉俯下身,少女的气若游丝,但是发音却十分标准,她不会听错的。
荧就是她的名字!
“坚持住啊荧,我不会让你死去的!”芭芭拉小小的身板中仿佛爆发了巨大的能量,腰间的神之眼闪烁不断,她认为不像姐姐那么强大,但也想做到她力所能及的事。
温和的元素力顺着血脉筋络游走到少女的全身,试图修复少女破碎的内脏,维多利亚修女像表莲华一样用绑带固定少女脱位的骨骼。在祈祷声中,四位修女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挽回少女的生命。
然后还是不够,少女的身躯还在冷却。她伤的太严重了,单单是躯干处就有数个致命伤!她不是传说中的乌鲁克斧王,受到这么致命的伤害没有立刻死去就算是一种奇迹了。
“你做的很好了,芭芭拉。”维多利亚修女叹息一声,停下的手中的动作,这已经不是外力可以挽救的了。
“明明她刚才还在说话啊…”
无数种情绪在芭芭拉心中涌出,他也曾见过伤重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然而却没有一位像荧这样年轻,她不愿让这样一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在无妄之灾中死去…
“刚刚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修女安慰着,她揉了揉芭芭拉暗金色的头发,继续说道:“只能动用那个了…”
“那个?是传说中风神巴巴托斯的眼泪吗?”凯亚突然站起身。“传说中风神的眼泪可以治愈一切伤痛,教会收藏着的神秘物品。”
“哪来的乡野传说?”维多利亚诧异的看了凯亚一眼,不了解教会的人总是会根据各种故事把教会形容称守着宝藏的恶龙。
“是秘药,制造她的人是西风教会上一位神职修女-卡莲,只不过秘药的副作用十分巨大,服用的人有将近一半的概率会死去,对吗?”迪卢克作为蒙德其中的骑兵队长,对于这些过去的秘闻也十分了解。
正因为有一半的概率会死去,所以才会用在百分百会死去的人身上!
“嗯,秘药很危险同时也十分稀有,毕竟她的原材料就是修女卡莲的血,那种血曾经被艾丽斯女士制作成威力巨大的武器,发现她有药用的价值,不如说是意外之举。不过也没什么,毕竟卡莲已经离开蒙德城近30年了。”维多利亚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只不过现在的情形不容她多想…
“就劳烦骑士团的两位跑一趟西风教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