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首,我不想撤离,是的~是的,我已经考虑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再向上面反应一下,这个城市值得一救。”
“好的,好的,多谢您对我家人的关心,谢谢首长。”
程炎原地敬了个军礼,电话中也适时响起了嘟嘟音。
“哥,那边怎么说?”
“关系重大,领导们还在考虑。”
“到底在考虑什么?旧金山都要灭城了,还要怎么考虑?城主救了我们一家人,救了千千万万的同胞,更是提供给我们可以继续安稳生活下去的庇护,放眼全世界,还有那个国家这么对待华人的,这还需要考虑什么?”
“亮啊,你不懂,这涉及太多东西了,我也是最近才明白,如果走错一步产生的蝴蝶效应,未来共产阶级将的道路上会千难万难,我们不能放弃这千年难遇的机会!”
“什么意思?”
“哎~”
“你在叹什么气,快说啊!”
“人类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我们上层出现了叛国者,某些人在一些交易中掺杂了私货,本来半死不活的欧盟,硬生生被巨量的物资吊了一口气,如果这次我们贸然参与进旧金山的这次防御,很可能会引起反弹让白笙彻底进入他们的视野。”
“我们不怕,抱歉了程炎,原谅为老不尊的我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次危机都渡不过去,何谈未来?”
说话的正是市长孟白舟,他用力的推开眼前半掩的金属舱门,厚重的阻力甚至让这位老人用尽了全力使得手腕发痛,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全部精力都用来对话眼前的‘大使’。
清冷的街道,一辆仿佛从沉寂中复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行驶在落满灰尘的街道中央,它掀起灰尘,撵过一株株野草,好似野马般驰骋,狂傲的冲刺。
一个自不量力的感染者挡在了它的面前,但它好像不在意般继续加速着,即便是那为了轻便而采用的塑料车身撞出道道裂痕而发出的怪异声响,它也没有丝毫在乎,像是在发泄憋屈这么多年的怒火,继续在这已然长了些杂草,却依然平整的马路上一往无前。
在风力的不断鼓动中,车身前杠终于不堪重负,砰的一声断裂,在卷入轮胎下发出一阵阵咔叱作响后,这辆看起来显得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名贵的庞蒂亚克停在了海边不远处一座7层楼宾馆面前。
白笙不紧不慢的打开车门,好像是个闲逛的少爷似的慢悠悠的下了车,但双手本能的摸在了枪身上。
再次重复,‘谨慎’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过时,无论身处何地。
宾馆大厅透过旋转门看去很明亮,也没有想象中的杂乱,看起来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堵门的堆积物。
这种情况在旧金山附近可以总结为两点,要么就是病毒爆发时这座宾馆的生意受旧金山政策影响生意不景气,里面没有多少人,要么就是这里第一时间就沦为感染者的天堂,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当初为了驱赶流动人口,市长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放出了各种‘恐怖行动’的小道消息。
作为硅谷经济区最繁华的旧金山地段,下游区域没受到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一楼很安静,大部分都是公共设施,白笙轻松的在大厅走廊尽头找到了安全门,朝着天台拾阶而上。
但酒店的其他楼层并不平静,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每隔几层的安全门透过上面的玻璃总能看到些孢子在楼道中扩散,显然里面并不太平。
楼层不高,白笙没有发出声音,大概爬了10层左右就来到了天台。
天台的大门是敞开的,两具风干的骷髅躺在角落,白笙找个了铁棍别住大门,走到天台边缘掏出根烟,开始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弄么?(山东话,有啥事的意思)老娘。’
‘你么时候回来吃饭。’
‘大概得晚上,这个活一时半会干不完。’
睹物思意,望着不远处的海面,白笙回想到了以前的生活,好似一瞬间回到了从前,他想家了。
此时白笙随手放在旁边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这不影响他察觉。
“我在,出现什么情况了吗?”
城里能直接联系到白笙的除了市长和将军就只剩下指挥室那边的人,而指挥室有自己的长官,有什么事他们会向上处理,此刻联系他必然是有什么事需要他知道或者决断。
“城主,是我。程炎有事要跟你说。”孟白舟的声音传出。
“嗯。”
“嘿,你好啊,白。”
声音那头有些不自然,听起来有些尴尬。
白笙沉默了10几秒道:
“直入主题吧,程。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思考,而是无法设身处地预想,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种感受,原来感染者攻城是这么可怕。
我想知道,贵国人口十几亿,你们当初是怎么抵御四面八方的感染者,你们没几座城市拥有旧金山的地理位置。”
只是透过屏幕都能感受恐怖的压力。
那些衣衫褴褛,头顶开花孢子,肉体强悍、无知无觉、悍不畏死、密密麻麻、目标明确的冲锋,没亲眼见过真的无法想象这幕可怕的景象。
这次换程炎开始沉默,而且比白笙沉默的时间更长。
白笙没有催促,对方防御下来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面对感染者进攻的时候可不单单是付出代价就能防御下来的,否则全世界也不可能沦陷的这么快。
对方必然有秘密,且这个秘密关乎根本,不能让外人随便得知,白笙需要知道对方的秘密用来对抗接下来的危机。
“其实我们的上层是让我们撤离的,但他们又不想轻易放弃你,而且这里的华人都很支持你。
哎~大家都是不是小孩子了,你也知道你和我的国家一直合作的很好,而你所在的位置对未来的世界格局到底有多重要。
所以,上层经过商量后给了我一个选择,他让我深思熟,如果你们联系了我,再让我决定要不要跟你们说。”
白笙手里的香烟一直没有停断,这答非所问没有让他不耐烦,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询问,静静的听着并思考着。
华人支持他只是托词,目的是为了让双方留点里子。
(PS:有面子,就有里子,有外在的意思也有内在的意思,相辅相成,没听说过的可以百度了解一下。)
如果需要,华国完全可以转移他们,不想走的也可以轻易放弃,何况大多数人肯定会走。
与其说是让程炎选择,不如说是他们猜到了白笙必然会联系他们的‘唯一合法’大使,可能程炎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过这话从他这个‘朋友’嘴里说出来更合适,路其实一开始就铺好了。
白笙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旧金山成了未来华国统一社会主义的‘棋子’,且短时间内无可替代,如果轻易放弃这么好用的盟友,未来说不定又会发生很多变故。
最起码,鹰酱还活着呢,短时间内这‘两口气’散不了。
只要鹰酱还活着,那鹰酱本土上的几千颗原子弹就是浮在全世界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硬的不行你那就来软的。
白笙的旧金山就是扎在美洲大陆上的软钉子。
但旧金山又不是那么非常重要,因为白笙的旧金山终究不是华夏自己掌控的,程炎现在说这种话,这帮助显然不是免费的,未来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一个大国的体量,这话里的意思能不能接住那就是白笙的事了。
接下来他的态度很重要,决定华国是否会给他支持,决定那些对旧金山重要的华裔人口资源会不会留下,这不是用‘强迫’能解决的问题。
“程,其实我也希望你支持我,我们是同生死的战友,对吧。”
显然,不是白笙没得选,而是他赌不起。
他赌不起能不能渡过这次危机,赌不起会不会恶了世界仅存的超级势力,更赌不起他畅想的未来,他并非是一个注重权利的人,如果未来更好,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不知何时站在舱门口的徐开礼教授和那名叫夏雨的低调女军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随即那女军人胸口勋章背面的指示灯悄然的闪动了两下,这些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