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蓝白巫女憔悴的脸映照在家中两位神明大人的眼中,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木雕。
“喂喂,神奈子,你说话前能不能稍微斟酌下用词?你把我们家小早苗都吓傻啦。”诹访子戳着一旁悠悠喝着蘑菇汤的神奈子,不满的嘟囔。
“我有说错什么吗?”八坂神奈子眉梢一挑,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还是以前那个爱丽丝的话,我倒是有意将她招揽进神社做风祝,虽然性格差了些,以她的外在条件加上解决异变的功绩,应该能收集不少信仰,真是可惜了。”神奈子微微摇着头,一脸惋惜。
“稍微等一下神奈子大人!‘原来那个爱丽丝’是什么意思!”恍惚当中,蓝白巫女似是听出了自家神明大人话中的蹊跷,陡然提高了声调。
“就是字面的意思,发生了那场爆炸以后,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就变得十分危险,就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说话间诹访子学着一旁神奈子的样子端起碗中的蘑菇汤呷了一口,随即挂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可刚刚神奈子大人好像说爱丽丝已经死了?”
“就是死了!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个怪物根本不可能是爱丽丝!”神奈子咚的一声将盛汤的木碗按在桌面,不服气地朝诹访子嚷道。
两位神大人如同小孩子一样围绕着爱丽丝究竟死没死的话题争论起来,从死亡的定义吵到灵魂的本质,再到那些远古的神话秘辛,听得早苗眉头紧皱。
根据诹访子的说法,异变结束后,负责监视爱丽丝的崇神遭到了抹杀。形态各异的崇神是诹访子用来观测幻想乡的重要手段,崇神虽然大多没有战斗能力,却可以像眼睛一般源源不断的把看到的景象传给主人,且无声无息很难被人察觉,非常适合用来追踪和侦查。
负责监视爱丽丝的是一只高等级形态像青蛙一样的崇神,青蛙只不过是崇神表面的伪装,青蛙的眼珠是一对黑色玉石凝结的珠子,即便在恶劣的天气下也能远距离清晰视物。值得一提的是,青蛙崇神并没有实体,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与低阶魔法,这让它避免了被冰精当成食物的窘境。
原本诹访子对于这整天宅家的人形使并不关注,可是在这次异变中,四处都有她活跃的身影,这让诹访子心生警惕,果然发现那来势汹汹的异变元凶是冲着这个人形使来的。在对人形使的监视过程中,二人发现了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关键词——魔界,一个传说比幻想乡更加广阔,人口更加众多的新世界。
要知道这些年在幻想乡,信仰的收集举步维艰。妖怪之山充沛的灵气固然可以吸引一些动物和妖怪前来依附,然而这些低灵智的生灵更多是追寻着生存本能,而非怀揣着信仰之心,守矢所需的信仰之心大多源于高灵智的人类或者妖怪。
在幻想乡,高灵智的大妖怪十分罕见,且各个性格乖张实力强大,很难获取他们的信仰。相较于大妖怪,人类则更为常见且弱小得多,可即便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幻想乡,人类早就习惯和各种妖怪混居,这些妖怪中有和人类亲近的,比如人间之里的某只半兽,她不但帮助人类解决各种问题,还传授人类知识,人类自然对她爱戴有佳;再比如某个贫穷神社的巫女,虽然门头寒酸,塞钱箱也落着厚厚的灰,但关键时候她却能靠着解决异变的手段聚拢信仰。在这样的局面下,守矢神社作为后来者自是吃了大亏,想要扩张的念头也愈发迫切。既然能将守矢分社开到博丽神社去,为何不能考虑拓展一个魔界的守矢分社呢?而那个来自魔界的人形使,就成了魔界分社风祝的最佳人选。
就在两位神明打算亲自拜访一下这个人形使的时候,青蛙崇神的视野中异相陡生。在一片巨大的火光和爆炸中,属于爱丽丝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诹访子集结了妖怪之山所有的崇神进行搜寻,终于在冰精湖畔发现了踪迹。
那里发生了一场诡异的战斗,疑似爱丽丝的家伙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一瞬便将那不可一世的异变元凶打成了烂泥,更可怕的是,就连远处暗中观察都崇神也受到了牵连,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遍布裂痕,紧接着,在明暗交织的画面中,两位神大人惊恐的发现,画面中的少女眼神空洞,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那样子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像一具人偶。一阵突然的晕眩和心悸感瞬间涌向八坂神奈子脑海,刚才还神情严肃的神奈子一瞬间变得目光呆滞,关键时刻,诹访子果断命令崇神自爆,眼前的画面一黑,神奈子如梦初醒,涣散的瞳孔也逐渐恢复了焦距。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的诹访子面色发白,显然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顺着诹访子大人操纵崇神的连接直接攻击精神吗……?”早苗喃喃的重复着自家神明大人的话,脸上有些茫然,“诹访子大人能使用这样的魔法吗?”
“我要是有那本事,当初就不会输给神奈子了”诹访子自嘲的笑笑,随即收敛了笑容。
“总之,这次的异变看似解决了,但状况反而变得失控了,看见外面的天气了么?那个,可不是自然现象哦。”
……
艰难清扫着山门前的积雪,早苗对诹访子的话愈发感同身受。距离天空恢复白昼已经一月有余,然而守矢神社的参拜客却没有如同想象那般到来。冬季的白天十分短暂,加上连绵不断的大雪积满山道,让原本就险峻的山道变得难以前行。每天早苗都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清扫山道的积雪,好不容易从山顶清扫到山脚,原本山顶露出的石阶却又被积雪覆盖。接连扫了一周的山道后,早苗最终还是放弃了,每天只做最低限度的清扫——至少不能让大雪把供奉着神像的殿宇给埋了吧。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将扫帚扔在一边,蓝白巫女无力地躺成一个“大”字瘫在雪地上,望着头顶飘落的雪花发呆。说起来,爱丽丝小姐后来怎么样了呢……
从那以后,不知是不是自家的神大人有意回避,早苗再没从诹访子和神奈子口中听说过那个名字,倒是去山下村镇里采购食材时,偶然听路人说起人间之里流行着可以短暂变成爱丽丝小姐的药丸。
两位神大人依然禁止自己参与异变的事,早苗提出想要调查爱丽丝的下落,也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要是遇到那个怪物的话,就算是我和诹访子也没有把握能对付她。”
神奈子冷淡的声音至今仍回响在早苗耳边。
“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爱丽丝小姐一定会没事的……工作工作。”蓝白巫女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拖着扫帚绕到偏殿准备打扫这里的积雪。就在这是,原本紧闭的木门突的被人拉开,殿内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那我先告辞了,期待你们的答复。”伴随着声音一起出现在早苗眼前的,是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那人看到早苗,先是一愣,随即竟主动颔首示意。
“你……”早苗本想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就在此时,听到里殿传来了神奈子的声音。
“早苗回来的正好,你替我送送灵梦。”那声音仿佛一声闷雷响彻在蓝白巫女耳畔。
神奈子大人,您今天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吗?这个巫女明明是竞争对手吧!送她?
早苗心中腹诽着,当着外人却不敢违背神奈子的嘱托,于是勉强崩起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正要开口,红白巫女却抢先说了话。
“不必了,早苗大人诸事繁忙,我自己回去没有问题。”说罢,博丽灵梦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翩然离去。
……
偏殿内,神奈子正伏在矮案前有律动的扣动着案台,眼前是两杯盛满雪水的茶杯,茶杯中没有一片茶叶,之所以知道是雪水,是因为杯中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一看就是崇神沏的茶,当然这种茶水博丽巫女自是不会喝的。
“神奈子大人!”早苗气鼓鼓的走进殿内,似是对神奈子安排自己送客的要求很是不满。
“早苗啊,和你说了多少次,成大事者心中需有城府。”神奈子端起身前的茶杯,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雪水,仿佛那是什么甜美的佳酿。
“神奈子大人,茶叶的话在厨房墙边的架子上,下次招待客人的话请至少用热水,雪水是会喝坏肚子的。”早苗冷漠的夺过神奈子手中的杯子,把剩余的雪水径自泼出窗外。
“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神奈子面色如常丝毫不显尴尬,反而还带上了几分柔和。望着神奈子眼中的奕奕神采,早苗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博丽巫女为了解决异变,在人间之里搞了一个什么同盟会,她今天前来寻求我们的帮忙,具体内容就是邀请你暂时加入这个同盟会,协助她们调查异变。”
“可是我记得您和诹访子大人禁止我调查异变吧?!”。
“谁说我们要去调查异变了?你只要名义上加入她的同盟会,然后和往常一样打扫打扫屋子,帮忙做做料理就行了,有那么多喜欢出风头的家伙,冒险的事情尽管交给她们去做”神奈子老神在在的说着,唇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比起去那里做些杂役,我觉得照顾您和诹访子大人明显更重要吧?”望着神奈子自信满满的样子,蓝白巫女不觉皱起了眉。
“当然有意义,人间之里聚集了幻想乡最多的人类,只有找机会接近他们,我们才有机会收集更多的信仰。”
“即便不加入那个同盟会,我们也可以去人间之里收集他们的信仰吧?”
“收集信仰只是目的之一,博丽巫女承诺说,只要我们肯帮忙,异变解决后,就将守矢的博丽分社扩张到现有规模的十倍大小,并且还会铺设石板路面并增加明显的路牌指引。”在早苗惊诧是目光中,八坂神奈子红光满面的说着。
当初在某些机缘巧合下,博丽的巫女同意在博丽神社建守矢分社,可分社建成之后,却让神奈子大为恼火。新落成的分社不但地处偏僻,正殿的规模也十分袖珍——仅比普通的神龛大上一些。神奈子当即抗议,谁知博丽灵梦却以“你们当初并没有说过分社的规模,我已经好好履行了承诺咯”为由拒绝再对分社进行扩建。很长一段时间,神奈子都对这事儿耿耿于怀,要不是新增的分社实实在在增加了收集到的信仰,博丽神社怕是又免不了一场浩劫。
“博丽巫女虽是懒散,说过的话大抵是算话的。你此番前去,只需在注意安全的同时,等待他们解决异变即可。”八坂神奈子说着,将一张朴实无华的有些褶皱的纸片推到早苗面前。
“这是诹访子托我转交给你的符纸,此行凶险,如果遇到那个人形使或者其他类似的敌人,第一时间逃跑,如果逃不掉,烧掉这张符纸,只要你还身在幻想乡,诹访子就会立刻赶来救你。”
……
……
……
“早苗小姐?!早苗小姐?!”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呼啸的风声灌入耳边,东风谷早苗宛如做了一个真实的梦,梦醒时分,她本能地摸了摸内袋,符纸还在,刚感到一丝安心,便有几缕金黄的发丝拍打在脸颊之上,随即眼前浮现出爱丽丝那精致的面庞,
“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会摔死的!”
理智迅速回归,蓝白巫女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和爱丽丝正在快速坠落。
——奇迹【神之风】!!!
这是蓝白巫女拿手的能力,只需一句简单的咒文就能召唤神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