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女……自从被带进云雨楼之后,这个词就与诸位姑娘无缘了。
而在这封建社会,凡正妻正室,一家主母,必为良家女,否则是要被周边人戳脊梁骨,说闲话的。
如今突然有了成为良家女的机会,无论是哪位姑娘,都理应心动才对。
毕竟她们的巅峰也不过是美姬妾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随意赠与友人,被主母随意辱骂杀死。有了良家女的身份,就有可能八抬大轿进入家中,成为女主人而不是货物,又有谁不会心动呢。
云映雪看着略显激动的青青姑娘,心中毫无波澜。
有着现代记忆,良家女不良家女的,难道不是看自己是否洁身自好,而是要由别人定义?而且她可是记得,自己是出生在某处乡村,是被云雨楼强行抓来的。
但上户籍这事,可比良家女的名头重要多了!
封建时代,皇权不下县,但各交通要道上却还是有着各种关卡查验,收税。
按道理来说,只要逃脱云雨楼后,她完全可以花钱找个村子入户。
但就她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姑娘,怎么可能出身于乡野?
到时候只是能获得暂时的安全,想要离开却是难之又难。
而且自己这十多年都在云雨楼中,对外界的认知也不完整,现在能够有一位县令打掩护,自然是比自己想当然要好。
“要怎么做?”
云映雪应下此事,美目看向青青姑娘眼眸。
青青姑娘不自然地侧过目光,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原本的计划作废,具体却是要等麻道来寻我。”
“说得也是,上次偷姑娘之人,好像就是在青青姑娘厢房附近被发现的呢~”
看明白了,两人分明暗含情愫,不对,应该是约定终身的级别了吧?
否则麻道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姑娘动用闽地人情?
“别说了别说了,麻大哥是大丈夫,可不是那些文弱书生能比的,你要是见了他……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乖乖养好病,等计划好了再才有精力逃出去。”
该说不愧是青青姑娘,在羞涩片刻后,随即将那一抹情绪抹去,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我不会和你抢麻大哥的。”
找到共同话题,有了共同目标,两人说话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上次他受伤了,如今状况如何?”
“已经恢复,上次是吓到你了吧,麻大哥让我代他表示歉意。”
“仅仅是歉意?”
面对调笑,青青姑娘倒也是干脆,不见之前的紧张之情。
“我知道,麻大哥在厢房把人杀了就逃吓到你了,待到逃离后任你处置就是了。”
可是……
听到这话,云映雪面上表情为之一僵,双手攥紧了拳头,然后再松开。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
麻道闯入厢房,出其不意杀死了护卫,随即逃离,这是她对云雨楼诸人的解释。
可为什么青青姑娘也是这个说法。
是对方不知道?从刚才的话来看,青青姑娘应该是与麻道见过面才对。
不不不,说不定是麻道没有说出真相?可当时离开前让自己去找青青姑娘是怎么回事?
疑惑一旦产生,就像是杂草一样在心中疯长,像阴影一般如影随形。
“是让你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有。”
“哎呀,妹妹你刚刚杀人受惊,我还提起那天,是我不好,我就先离去?”
“不,不关姐姐的事,只是仇护法……仇护法杀人真是随心所欲,万一杀错了怎么办?”
云映雪脸色先是苍白,随后充满愤怒,无论是谁都只能从上面读出不安与愤怒。
闻言,青青姑娘轻轻叹息。
“仇护法之前没说错,那些姐妹都是练出了内力的,我之所以没被发现,还多亏了资质低劣,不堪造就,如此长时间都没能练出内力。”
可是,你体内流动的东西是什么?
云映雪心中一凉,回忆起昏迷前的记忆。
她记得,当初自己“看遍”江宁时,也看到了青青姑娘在修炼,体内也有一股气在流动。可对方现在为什么说自己是因为资质低劣,才躲过了检查?
是不信任自己?
云映雪看着眼前的青青姑娘,转移了话题。
“青青姐姐能不能和我说说练武的事情呢?”
“我也只知道一些基本情况……”
青青姑娘也是个好说话的,细细说了起来。
比如天下间武林门派众多,但能称为大派的也就江北血犼教,江南伏龙坛,淮南界青门,荆南璇女派等十五个门派。
这十五派下中小门派无数,瓜分了整个大虞的武林,可以说是长盛不衰……
说着说着,在云映雪有意无意地引导下,青青姑娘说到了武林中的级别划分。
“听麻大哥说,武林中人在先天之前十分模糊,由高到低也就大致分为一二三流,但并不是说一流就稳压二流,二流就一定能赢得了三流。”
“一件武器,一株毒草,一个分神,一流高手也可能栽在三流人士手上。”
听到这话,云映雪点了点头,结合自己身上的内力……完全结合不了。
她明明是想要看看自己实力是在什么水准,可这么模糊的划分,根本看不出来。
“一二三流高手居然如此模糊,那先天呢?”
可问都问了,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青青姑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关于先天,麻大哥也语焉不详,只知道在武林中被称为宗师,用的也不是内力,而是真气,如隔空取物,凌空虚渡之类的顺手拈来,已经接近仙神一样的人物。”
“这么厉害。”
“都是听说罢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青青姑娘大致算了下时间,两人相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多说不定就会引起怀疑,便起身准备告辞:
“来日方长,我们接下来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没错,亲近亲近。烟儿,替我送送青青姑娘……烟儿?”
云映雪笑盈盈地挽住了青青姑娘手腕,呼唤自己的贴身侍女送送。可门外传来的,却是青青姑娘侍女的声音:
“烟儿姑娘去取药了,还没回来。”
“你我姐妹不必这样,来日方长。”
青青姑娘制止了云映雪相送的动作,与自己贴身侍女离开了厢房。
房门关闭,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有云映雪看向桌上茶杯,若有所思。
先天宗师,隔空取物,凌空虚渡吗?
这种东西,似乎不难。
她素手虚握,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茶杯,晃悠悠地飘到手中。
“隔空取物。”
她向前一步,却不是脚踏实地,而是向上楼梯走到空中,向前迈步,最后坐回椅子上。
“凌空虚渡。”
“不是内力,而是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