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夏季已经过去,秋意带起的凉风让天地间多出了一份萧瑟之感,而路上行人也渐渐加上了衣衫,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身薄衫即可。
在云雨楼厢房中,烟儿睁开了双眼,看向身侧还在熟睡的主人,抬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烟儿别闹。”
“好啦,姐姐好好休息,我们这些做侍女的得准备准备。”
身旁的动静让云映雪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慵懒迷茫地扫了烟儿一眼,然后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看到这此景,烟儿哄了一句,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自从对方因为心神消耗过大恢复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让这位主人离开自己视线了,最后更是贴身看护,以防不测。
这不仅是姐妹间的情感,更是云雨楼的命令。
云姑娘就是突然被要求杀人,忧思过度,哀怨成疾,最后倒下,这已经楼里人心不稳了。
特别是在世上,忧愁过度,香消玉殒之类的事情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现在花大价钱救下来,可不是让她再次倒下的。
烟儿最后看了一眼云映雪,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榻,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小声唤来一个侍女看护,便离开了厢房,去为主人准备各种杂物去了。
……
“唔,好麻烦,就到这里吧。”
待到天光完全亮起,云映雪洗漱完毕,穿着纯白素衣坐到梳妆台前,在带上一支发簪之后,止住了烟儿继续的动作:
“反正我也不打算出去,这样就行。”
烟儿点了点头,后退半步守到一旁。
然后,云映雪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姐姐,已经天明了。”
“我现在可是病号,病号呀!”
显然,这种行为在烟儿眼中一点都不妥,甚至可以说是失礼。
可云映雪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无从应对:“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可是心神受损,这才一个月时间,哪里能够呢?”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想要把更多时间留在探索系统和武功,避开云雨楼那些诗书礼乐之类的课程。
“姐姐总是有道理,可也不能就这么躺在床上呀。”
“我有在学。”
而云雨楼作为招待那些文人的地方,不要求姑娘们有多了解,至少也要在客人谈道时不至于什么话都说不出。
因此,虽然安排的时间很短,但楼里姑娘确实是要学道的。
云映雪身在云雨楼,自然也不能免俗,在之前就读过道德经这一道家著作。然后,又在几天后忘记。
没有办法,云雨楼各种课一大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她根本看不懂,其他课上着上着就忘记了。
直到上次系统显示悟道之后,为了探究当初发生了什么,这才重新拿起了道德经研读。
这次成功从看不懂到似懂非懂,最后回想起来,还是不懂。
怎么感觉是绕了个圈子然后又回到了起点。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能有个摸鱼的理由啦!
“我是说不过姐姐啦。”
烟儿气鼓鼓地转过身子,安静地沏了一壶茶,就站到一旁,安安静静等待。
时间久了,云映雪感觉到了浑身难受。
自己在看书,旁边有人看着,怎么浑身都不对劲。
“烟儿”
云映雪放下道德经,认真说道:“你在一旁看着,我很不习惯。”
“烟儿也想出去转转,可姑娘要是再晕过去怎么办?要不烟儿找来其她侍女?”
“算了,其她人比烟儿看着还难受。”
试图支开侍女的动作失败了,云映雪没有再拿起道德经,重新躺回了床上,而在眼中,系统修行界面却缓缓打开。
道德经看不懂,那就先看武功吧。
可就算是这样的愿望,老天似乎也不打算成全。
刚躺下没多久,厢房外传来声音。
“云姑娘,柳青青姑娘求见。”
……
两位姑娘相见,云映雪坐到桌旁,烟儿却被青青姑娘的侍女说服着离开了厢房。
最重要的是,房中还有青青姑娘,不是云映雪独自一人再次,便半推半就地以熬药为由离开了。
最终,只剩下两位美人在厢房之中面对面。
过了片刻,青青姑娘看了眼厢房门口,缓声说道:
“现在有很多姐妹消失,如果你还想要逃出云雨楼的话,就要赶紧。”
所以这次究竟是杀了多少人?
听到青青姑娘如此开门见山,云映雪没有半分感动,反而是暗暗心惊,接近惊骇。
说到底,她不过是刚刚和对方搭上线,在旁人眼中,自己最多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就这一面,就足以让对方这时候和自己开诚布公吗?
显然不会,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死的人太多了,不得不让她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姑娘成为“自己人”。
“青青姑娘有何计划?”
云映雪沉思一会,发现此事对自己并无坏处,点了点头。
见此,青青姑娘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我已经与界青门人麻道商量好了,在元宵选花魁那天发难,逃出江宁。随后我们便南下闽地重新上籍,到时候我们便是大虞良家女。”
“只怕不是这么容易。”
一个界青门人,就要带着云雨楼一群姑娘横穿江南地区,她充分表示怀疑。
“如今江南方远起义军攻略州县,淮左界青门正与血犼教开战,双方都被缠着,这是最好的机会。况且麻道有一友人在闽地当县令,完全可以容下我们。”
青青姑娘显然早有准备,把江南局势简单分析了一遍,可以说无论是江湖还是官府都在征伐,遍地硝烟,正是浑水摸鱼逃离的最佳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