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复仇的你在这个国家中游荡。】
【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活下去。】
【因为没有动力,你甚至在街头过着流浪的日子。】
【直到一次偶然的斗殴让你的能力被人所看重。】
【你加入位于九州的倒幕势力。】
【你眼中只有敌人的首级,你不畏枪炮,一个人杀入敌阵直至视线里没有一个能动的东西。】
【萨摩的恶鬼——不止是敌人,就连你手下的士兵也是如此称呼你的。】
【在这个枪炮胜于刀剑,军队胜于个体的时代,你让所有人都回想起了曾经神秘还存在的时代,那个一人敌军的时代。】
【随着你名头的增大,委派给你的任务也越来越困难和……夸张。】
【你一如既往的接受了。】
从这里已经能眺望到远处的城市。
那不是一座小城,其繁华程度能在这个国家的前五之列,而如此重要的城市自然有相当数量的军队在这里驻扎。
实际上由于局势对于幕府一方越来越不利,这一代的幕府将军开始在京都之外的各地屯兵,这座城市也是其中之一。
“大人,我们该如何行动?”
他手下的士兵当然也是经验,能跟上能势龙次郎本人作为敢死队突入敌阵的部队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每个人都逆着时代的潮流,身披如战国时代一般赤色的武士轻甲。
至于龙次郎本人,则穿着威慑大于实际防护作为的大铠,其造型宛如鬼煞。
“一如既往,我先进去斩首,接到成功的信号之后你们再进来收拾残局。”
已经对死亡感到麻木,或者说唯有借助行如此夸张的举动才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能势龙次郎这么说。
当然,这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个人的武力,而比起正面战斗,还是个人潜入后造成破坏要来的收益更大。
真要打的话也不是真的就赢不了,只不过能势龙次郎知道那些陪自己冲锋的人可没办法死而复生。
“属下明白。祝大人武运昌隆。”
立正敬礼之后,能势龙次郎的副官便回去传达命令。
独自带着的龙次郎看着城市着闪烁的灯火。
他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剑柄。
调整自己的呼吸,让体能攀升到非人的层次。
随后朝着那座城池迈出了脚步。
【你轻而易举的跃过了城墙并进入到城中。】
【搜寻这里的领导者从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他们总是会为了夸耀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为了展示自己与平民不同而单独建立名叫天守阁的内城。】
【其中的守备力量对你来说完全不够看。】
【在进入天守阁后,你几乎放弃了隐蔽身形,转而杀出一条血路。】
首级。
头颅。
脑袋。
对同一样事物有多种称呼,而对于能势龙次郎来说,斩下首级便是他如今生存的意义。
“我以为会更困难一点。”
看着手中提着天守阁统治者的脑袋,能势龙次郎摇了摇头。
他转身打算离去,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
一个小男孩,一个长相跟他刚刚杀掉的那个人很像的小男孩吃力的举着从尸体上捡起的刀试图砍向能势龙次郎。
但这一击是不可能命中的,因为就算双手拿剑,其重量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儿童能够支撑的。
于是,他不出所料的自己跌倒在地。
能势龙次郎回头看了一眼后便再次打算前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爸爸!”
倒地的男孩哭喊着。
“怪物,把爸爸还回来啊!”
能势龙次郎怔住了。
他的瞳孔微缩,来自过往的痛苦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随后前方那由他一手杀出来的尸山血海再也不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至今为止,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至今为止,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一瞬间,迷惘追上了不断用他人赋予的意义麻痹自己的能势龙次郎。
他虽身在倒幕派一方,但却连为什么要倒幕都没有想过,也从没有在意过什么主张。
杀人。
被杀。
死而复生。
继续杀人。
他只是这样往复循环,浑浑噩噩的活着。
除了杀人与被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不知道。
如果知道答案的话也不会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能势龙次郎丢下手中的首级,卸掉铠甲,就连一直随身携带的武士刀也被他扔在地上。
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正在向这里围过来的援军。
快要没时间了,打算逃离这一切的话,快要没时间了。
他打开窗户射出代表行动失败,撤退的信号,随后靠在了窗边并将一把从尸体处捡来的短刀丢给了那个小男孩。
“想把我杀的话就不要用自己拿不起来的武器。”
能势龙次郎知道带着仇恨长大成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他要给对方一个在心中了解仇恨的机会。
“朝这里,心脏的位置用力刺下去。”
看着握住短刀,但却还没有行动的男孩,能势龙次郎催促着。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被我杀死了。如果你想让他安息的话就快点亲自动手把我杀了。”
刺激之下,男孩起身大喊着将短刀刺入能势龙次郎的心脏。
而后者则顺势朝窗外倒去。
【你在赶来的援军和阁主之子的眼前,以心脏被贯穿的姿态掉入护城河之中。】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身为倒幕军将领的能势龙次郎。】
【萨摩的恶鬼已死。】
【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只有少数的人在后来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