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乐队已经解散十年了。
那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到到东京,当我离开下北泽站,第一次踏踏实实地站在这块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时,我感受到的不是曾经幻想过的那种生机与活力,而是一种破败和灰暗。
午夜的下北泽灯红酒绿,可我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兴奋与激动。来到Starry,我想看一场Live,可是陌生的年轻店长却告诉我,她们这里很久以前就不是LiveHouse了。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Starry,好像不是我记忆里面的那个Starry了。
咬着百奇棒,我独自走在下北泽商店街上,东张西望,极力的想找到一个我熟悉的地方……
“姐妹,你有很多事放不下?”
一腔熟悉的声音瞬间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这个声音,不会错,不会错的!我十分激动而又紧张的转过了我的头,希望叫住我的人是她。
“百奇棒?甭咬那破棒,姐妹来盘蛋包饭?”她冲着我笑了笑。我没有接,她便自己舀了起来。
“姐妹外地的吧?来下北泽干啥呀?”她拿着蛋包饭,我则咬着百奇,我们并排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我来东京办点事,顺便看看下北泽”我有些不耐烦,随口答道。
“那你感觉下北泽咋样啊?”
“我感觉挺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长叹一口气,下北泽的夜晚再没有人愿意顶着寒冷外出,街市上店铺门可罗雀,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再没有记忆里永不停息的节奏和喧闹。
“少了点什么啊。”她舀起一大勺蛋包饭一口吞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盯着远处。霓虹灯照着她的脸,却是一张我十分熟悉的脸颊。
“你是……”
还没等我说完,她便抬手示意打断了我的话,并冲我笑了笑。
“能给我一支百奇棒吗?”还是慢条斯理的语气,她咽下最后一口蛋包饭,问道。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递给她我最后一根Pocky。
她接过后便径直地走了。街道上再次充塞着长久的沉默,只有呼呼地从屋瓦上掠过的疾风响个不停。我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冲她大声喊道,“虹夏,你不玩摇滚了吗?”
她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我已经三十岁了,是大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迈开了脚步。
深幽的夜幕一片烟雨空蒙,好像一个被掩埋的消逝的梦。
“那你现在去哪儿?”
“上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