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时间暂停一般,所有的事物都停止了运动。
环顾四周,阿尔伯特他们四个也僵在原地,脸部被黑雾缠绕,身体也都变成木偶一样,只能通过它们的位置来辨别身份。
突然,你的手心一阵剧痛,你看见萨尔瓦多雷的脸不知何时凑到你跟前,身体隐没在黑雾中。
那披着萨尔瓦多雷外皮的存在说:“罗兰,家族交予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
你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被子里,满头大汗。
刚才你好像做了个噩梦,但内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以前加入家族那次仪式。
你刚穿越过来时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不想被饿死只能借助金手指去偷点吃的。
好消息是金手指很给力。
坏消息是你的身体不给力,东西还没偷到直接饿晕了。
然后负责看守仓库的家族成员就发现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孩。
之后你就被家族收养,作为杀手来培养。
就这么杀了几年,之前教过你语言的老师突然说她曾经推荐你正式成为家族的一员,现在考验已经通过了。
就这样你莫名其妙地被话事人带去见萨尔瓦多雷家主。
然后你就成为专门负责服侍(保护)家主大人孙女的管家(保镖)。
就这么悠闲地度过几年,西西里夫人从天而降,一下统治了整个叙拉古,你被选中成为代行者,一直到现在。
等等,想远了,刚才梦到啥来着?
去见家主,然后老东西拿刀割你的手,然后自己说想上厕所,然后……等等,上厕所?
你大惊,连忙感受下半身。
还好,没尿床。你松了一口气。
你起身,踩着拖鞋,向盥洗室走去。
上完,洗手。
你并没有急着回到温暖的被窝——反正你现在没有一点睡意,而是借着灯光打量镜中赤裸的自己。
一双和头发同色的狼耳,黑色短发,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上,如同湖水一般蔚蓝的眼睛,大概是因为常年睡眠不足而造成的苍白脸色,脖子上还系着用于伪装的黑色丝带,胸部挺拔,腰细臀翘。毫无疑问,以正常人的审美看待,你是个美少女。
事实上你也是个三十多的人了,然而泰拉人均身体素质远超费拉不堪的地球人,理论寿命也超过200岁(虽说大多数人早早就死了),导致你现在穿越回去的话还可以凭这张脸再上一遍高中。
但是外人很少能看到你的真实面孔,他们往往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口罩一身黑的男人,然后要么收到指令要么死去。他们声称德克萨斯家族能够驱使一个幽灵,没有人能够碰触到他。
只是你还依稀记得那个作为普通社畜的男人也曾是常见的黑发黑眼,每天只是工作,吃饭,打游戏,就很满足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手沾满鲜血,杀死他人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然而那个社畜已经随着一次意外的车祸而逝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罗兰”,你甚至不知道那些记忆究竟是你发疯的产物还是确有其事。
嘀嗒,嘀嗒。
美味的血从你面前滴落,镜中的自己似乎在微笑。
“罗兰,楼上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吗?”她说。
去你大爷。你说。
但楼上是切利尼娜的房间。尽管幻觉曾给你造成麻烦,但也确实能反映现实的变化,万一楼上真的出事了呢?
不,不会,这里的灰堡,德克萨斯家族的驻地,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这里闹事?哪个人能绕过夜间的守卫闯进来?
尽管如此安慰自己,你还是决定去看看,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你相信你总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虚化,你的金手指。那些刀和子弹只会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你的身体,而你可以无视血骨的阻碍,直接掏出敌人的心脏。不过为了防止翻车,你一般选择破坏敌人的大脑。
这个能力是你立身保命的依仗,也是你能被家族收养的原因。家长们认为拥有这种源石技艺(他们的原话)的你可以成为家族的一把利刃。
或许一切馈赠都有其代价,但现在的你无法承担失去这个能力的后果。
总之,在上去之前,你还要穿两件衣服。
秋天的夜晚还是比较冷的,你已经感觉到身体在发抖。
…………
就在刚才,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目睹了一场谋杀——她的父亲杀害了她的爷爷。
奇怪的是,切利尼娜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哀。
或许,她早已经习惯这种事了。在“家族”这个畸形的体制内,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从小到大,被作为杀手,被作为战士,被作为工具来培养的切利尼娜早已看清“家族”那文明表象下深藏的野蛮本质。
它们披上文明秩序的外表,然而却以暴力统治这个国家。它们制定法律,却又毫不在意地践踏它。它们因暴力而团结,所以便屈服于更大的暴力之下。
只是,切利尼娜还是不喜欢这一切。
她并不痛恨她的父亲,甚至有些怜悯他。
她的爷爷萨尔瓦多雷认为西西里夫人可以带领叙拉古走向更好的未来,所以他打算向西西里夫人献上忠诚。
但她的父亲朱佩塞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固执地认为德克萨斯家族应当取得更大的权利,而不是向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为此,他们已经争吵过许多次了,就连家族内部也隐隐分成两派。
但今天是最后一次冲突了。
为了权利,哪怕弑亲也无所谓。在西西里夫人带来“铳与秩序”的法则前,叙拉古到处都在发生这种事。哪怕是现在,自诩秩序的叙拉古人,在自诩文明的哥伦比亚的土地上,就在她面前,上演了这样一出戏剧。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哥伦比亚,离开叙拉古,离开家族。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切利尼娜无声无息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上房门,转身就看到一个缠绕这黑雾的人影从地板上钻出来。
…………
“罗兰?你怎么上来了?”你刚站稳,就听到门口方向传来询问。
“啊,大小姐,这个。我刚才看到有血滴下来,担心出事了,就上来看看。”你呆呆地回答,有些不明白德克萨斯家的大小姐为什么站在门口睡觉。
她也上厕所去了?
没等你想明白,就看到切利尼娜走过来,扑到床上,然后把你的尾巴拉过来抱在怀里。你良好的视力让你能够在一片黑暗中看清她现在只穿了一件红色衬衫,光着腿,看上去下半身啥都没穿。
虽说你和切利尼娜关系很好,但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让你身体一僵,你隐约能感觉到两坨柔软。
显然切利尼娜没想那么多,她把脸埋在你的尾巴毛里,闷闷地问:“罗兰,你觉得,你认为叙拉古怎么样?”她说话时的热气打在你的尾巴上,让你心里痒痒的。
“额哦,感觉还好吧,就是有点太忙了,每天都要打架。我明明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来着。”你结结巴巴地回答,抬头观察天花板上的花纹,没有注意到切利尼娜已经抬起头,仔细观察着你。
“那如果可以离开叙拉古,你想去哪里?”切利尼娜追问。
“龙门啊……为什么呢……”
“额,其实我想去炎国看看来着,但是我不确定那地方是否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打算先去龙门看看,听说那里治安不错。”你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哦……这样……啊……”
等了一阵没有回应,你低头一看,发现切利尼娜已经闭眼,你轻轻抽出自己的尾巴,没有阻力——大小姐似乎睡着了。
你想了想,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切利尼娜身上,你便掉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接着睡。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的房间内,只剩下一声呢喃:“龙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