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希波墨涅斯拜访倪克斯时,他的兄弟赫拉克勒斯正行走于冥界。
这位大英雄现在正立于冥王之城的大门处。
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皮、亚马逊女王的战胜腰带、雅典娜赠出的胸甲与长袍、浸泡在海德拉毒液中的箭矢……
身负多种传奇武具,还有着举世无双肉体的赫拉克勒斯自信能够应对任何挑战。
而事实上,的确无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这直接导致哈迪斯亲自出场,挡住了赫拉克勒斯的去路。
“宙斯的儿子,就算是你也不能就这么进入我的城池,就此打道回府吧,我可以对你擅闯冥界一事既往不咎。”
“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还请不要挡在我面前,否则我就只能对神不敬了。”
丝毫不打算退让的赫拉克勒斯抽箭搭弓,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那是就算身负神血之人也会被迫感到到人对死亡之恐惧的可怖气息。
那是无关乎是否敌对,只要还“活着”就会为其战栗的可怕气息。
“……兄长?”
赫拉克勒斯有些惊愕的看着离奇而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个男人,后者的背影虽然无比熟悉,但其身上所缠绕的黑雾与异常的气质令他不敢第一时间确定。
“阿尔,去完成你最后的试炼吧。”
明明是如往日一般温和的话语,但赫拉克勒斯却有种冰冷的感觉。
或者说,如至冰窟的身为神的赫拉克勒斯,而不是身为人的阿尔喀德斯。
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赫拉克勒斯消失在了原地,他最后看到的是希波墨涅斯蓝色的魔眼。
“凡人,你耍了什么把戏!”
哈迪斯朝希波墨涅斯怒吼,然而这只是在掩饰他那比赫拉克勒斯只多不少的惊愕。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
对于未知的恐惧。
面前的希波墨涅斯从未被冥王认知到,在前者现身之前,他连一丁点的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简直就像是用了他的隐形头盔一样。
可是,能够消去自己,就连众神也无法感知到的宝物仅仅只有那一件,哈迪斯可以确定它的所在。
究竟是何种的力量。
这种感觉,在他变成这副生物的躯体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把戏?你原来把这当成是把戏吗?这真是……哈,哈哈哈哈。”
希波墨涅斯大笑着。
他正处于一种解放的愉快感当中。
死亡的权柄——莫非他刚刚杀死了“距离”……
哈迪斯深藏于头盔之下的瞳孔微缩。
“给我住口,身为凡人胆敢嘲笑神明,胆敢在冥界嘲讽这里的王,你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不打算多说的哈迪斯挥动手上鸟头权杖,随后自他身后的城池之中,由无数鬼魂组成的军团铺天盖地的飞出。它们听从冥王的命令,势必要让面前这个狂妄的生者跪地求饶。
这只军团中的每一个灵魂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无时无刻不在精进自己的武艺。
在冥王权能的加持之下,这些亡灵士兵更是变得神勇无比,它们每一个都能比肩人间有名的英雄,每一个都如肆虐的魔物那般骇人。
“连实力差距都判断不出来,看来你在我这里的评价还能再低一级。”
他的眼中布满了死之线,而他已经不需要考虑如何触碰。
挥手一斩。
视线为范围,斩击为启动。
万千的军势一瞬灰飞烟灭。
不止是如此,以希波墨涅斯站立处为线,其前方的地面被平整的抹去了数米之深,而号称坚不可摧,用来隔绝炼狱与乐园的墙壁轰然倒塌。
至于同样站在希波墨涅斯前方的哈迪斯铠甲碎为了粉末,脖颈处显现出一道无血的斩痕。
冥界之王呆滞而颓废的站在那里。
对死亡的恐惧在他的心中升起,恐怕在他的余生都不会消去。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神明所谓的不朽比冥王不司掌死亡更可笑。”
想到自己的朋友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东西而死去,希波墨涅斯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
“姑且问一句。”
他用漆黑的魔剑指向哈迪斯,后者因此而狼狈的下意识后退。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灵魂是否在冥界。”
“阿斯克勒庇俄斯,你是说阿波罗的儿子吗?他死后没有来冥界,因为宙斯要补偿阿波罗,把他升为了星座。”
说完后,哈迪斯似是害怕希波墨涅斯再次挥动剑刃,又补充了一句。
“他现在是我们神明的一员,生活的比在凡间幸福多了。”
“幸福?幸福是你们能定义的吗?”
对于那位友人,希波墨涅斯很清楚,他比起当神,更想在人间继续他的研究,更想让世人能用上他所制造的复活之药。
“罢了,我之后再自己去问他。”
复归平静的他以魔眼注视着面前这神灵。
“虽然这一切都被夜幕所遮蔽,但等我走后再让你去警示奥林匹斯的那些家伙可不行。”
剑刃第二次挥下。
随后,希波墨涅斯的身影消失无踪。
纯粹的死亡散播着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