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与君特
“汉森,准备好了吗?”
营帐外面逐渐变得吵闹起来,我激动的收拾好了行李,拉好了最后一个拉锁。那个坐在我面前的板条箱的家伙。那个邋邋遢遢的,穿着草绿色军装的胡子拉碴大叔。要不是他叫住了我,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自己以前的同学,那个每天考试都不及格的混混。
这几年,他变得我竟都认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参军?”
我如此问道,背上了行李,拿起了枪。
“三年前,我因为偷了几辆车进了监狱,后来他们说让我'为国家干点活'就放我出来,可没想到他奶奶的是当炮灰,倒是你,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怎么还来这里?”
他从兜里摸出来了张叠好的报纸,随便撕下来了一小块,卷上了些马合烟叶开始抽了起来。
“我是应召入伍的,那天毕业典礼的时候我看到征兵传单,想都没想就直接报名了。”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m14,还好,德国的气候很温和,至少比传说中的非洲雨林里天天卡壳报废的m16来说好多了。
“我是为了世界自由,为了解放绝望主义下的民众战斗的,总统告诉过我们,美国军人们都是人类的英——”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他咳出了几团烟雾,然后开始大笑起来,良久才缓过神来,用手背托着头,那布满皱纹的眼窝内,忽的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书呆子,做好心理准备吧。”
哨声响了,我们被命令集结起来。
战场之上
紧张与欣喜,这是我上战场前,对战争的为数不多,虚幻缥缈的印象。在参军前我没特意了解过任何与战争相关的东西,除了荧幕上的电影与动画以外。
我还记得,几年前我还在读高中时,我的父母曾经经常带我去电影院。里面放的只有政府的宣传电影,或者是迪士尼的动画。里面放的大都是关于善良的美国军人,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勇气战胜德日反派的样板戏,那时候的我每当看到高潮迭起的部分时,便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以至于欢呼雀跃。就是因为这些,我还工作人员请出去过几次。
只有一次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在漆黑一片的电影院中,跃然荧幕上的《遥远的桥》,其内充斥着当时的我无法理解的事物——为什么穷途末路的德国人还能反击盟军,为什么自由不是必胜的?
那时的我大张旗鼓的批判着这部电影的失真,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部电影就再也找不到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可现在,在战壕中的我却再次不甚明了了,如果希望与自由必胜的话,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狂热的守护着所谓的祖国与绝望?为什么君特会变成那样?为什么伤亡数字一直在上升?
该睡了,我的大脑却乱作一团,想写些什么,却只能动笔写出这些晦涩难懂的杂文。
睡吧,汉森,明天还得上前线,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12/24/1963
在奥兰治自由邦
“妈的,我刚泡的咖……”
一声声沉闷的隆隆声从防空洞外传来,头上的岩壁时不时落下丝丝沙土,落在了我的头盔上,木板上,他的咖啡里。
我机械的抱着手中的步枪,靠在墙壁旁,盼着轰炸结束的时候能够上阵杀敌,亲手用这把枪杀掉一个绝望佬,这样我就能对得起在训练的时候受得大苦大难了,让那个天天抽卷烟的傻大个看看我的枪法多准。
“你看,还有一百公里就到布隆方丹了。”
借着打火机的火光,他坐在地上,把地图拿出来铺开,叫着我跟他一起看。
“什么?绽开的泉水(布隆方丹荷兰语本意)?什么地方?”
我好奇的凑近地图,仔细的寻找着哪里有水的标记,因为我当时真的傻到人到了南非,也只认识一座开普敦而已。
“你荷兰人?不知道城名看得懂荷兰语?”
“我爸从荷兰迁到美国的。”
“行吧。”
“一百公里……君特,我们肯定今天之内就能到吧?那群布尔人前几天的撤退速度你我可都看的一清二楚,咱俩开着车都追不上。”
“难说,布隆方丹可是布尔人首都,伪军就算再撤德国佬也会顶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