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毫无疑问在北半球仍处于寒冬的统治之下,但在马达加斯加,这个世界尽头的岛屿上,正处于一年中最燥热的时节,充斥着臭味的热浪从小巷中的贫民窟,漫步到总督府为止,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扼在每个人的喉咙上,难以呼吸,难以思考。
晦暗一直是塔那那利佛的夏季的主色调。就像这里永不放晴,也不落雨的阴沉天空一般,这里的人从未见过希望,绝望的双手也没能伸到此处。无论是在这里扎根已久的土著人,法国移民,还是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犹太人,德国人,都飞快的抛弃了自己之前所有的理想与信念,顺从着自己的生存本能得过且过。
夏尔·阿芒德·安内特,前法国殖民地的一个不起眼的芝麻官,当德国人带着他们的舰队踏上海岸的时候,他带着手下们将维希的旗帜插在了总督府的房顶上,以为自己能够加官封爵,最不济还能捞到一张回波尔多的船票。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那些德国人除了往这座破岛上像扔垃圾一样的扔犹太人以外,什么都不管不顾。当绝望病流性时,德国人索性直接派了几艘军舰封锁了海岸。于是他就在这个崩溃边缘的总督区,生活了五年之久——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上帝的恩赐还是惩戒。
而他现在正焦急的在机场的等候厅内等待,作为总督的副官,与长官随行本是他的职责,但总督此次却回绝了他,独自受邀前往了黑暗的大陆。事实上,夏尔的内心除了恐惧上面怪罪自己可能失职以外,也因为能与这个可怜的男孩在某些方面共情。不如说,他远比自己这个卖国贼活的悲惨。
盼望着,盼望着……直到肩膀酸痛难忍。终于,一架老旧的飞机冲破了灰色的云层,盘旋在机场的上空。
“总督回来了!”
夏尔甚至叫出了声,连忙用手肘推了推身旁半梦半醒的助手。
“他妈的,还愣在这干嘛,快去啊!”
在刺耳的落地声之后,飞机在跑道上停下了,紧接着地勤迅速的搭好了楼梯。生锈的机门被推开,从一团黑暗首先探出的,是一根灰色的盲杖。紧接着,顺着握着盲杖的手望去,是一个略显瘦小的,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扶着门框试探着楼梯的高度。但显然他失败了,试图迈下第一阶台阶的脚踩空,旋即拐杖与自己都在空中悬浮着。
“咔嚓!”御手洗只听得拐杖清脆断裂的声音,他却没有感受与之相配的痛苦,只有被抱住的温暖触感。双眼的一片黑暗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欺诈师先生?”墨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露出了他浑浊失焦的灰色双眼,与他大喜过望的神情。
“欺诈师是谁?”
回答却让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这里还是马达加斯加,他熟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