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以实重重叹了口气,看着那愈发浓厚的藏黑雾气在自己和阿晏周边一齐扩散。
似乎是源石技艺的效果,也可能是某种类似的玩意。
只是大致了解这片大地常识的猎人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看那介于雾气间——亦或者现实维度的邪异投影,他就不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承认,这是自他和阿晏成为猎人,乃至于新大陆的苍蓝星后,第一次有如此具体的感觉。
让人厌烦,恶心,忍不住地想要远离,又或者狠狠给它一记大飞脚。
哪怕是那些曾经被他们两个联手讨伐的古龙,还有那几个被王立术士队列为禁忌的古老存在,都没能给予他今日这般深刻的印象。
“这实在是......”
要是自己对现实的感知没那么敏锐就好了。
这可是头一遭,以实开始后悔自己的灵识为什么不再低点了。
不知何时汇聚起的漆黑弹体向他和阿晏同时袭来,但并没能命中早有准备的两人。
“好吧。”
以实又重复了一遍。
在酝酿了半天极具攻击力的嘴臭后,想到仅是骂人终究也不爽快,于是他干脆向眼前的乌萨斯大黑衣抛出了个相当奇怪的问题。
“你是人不,大兄弟?”
右手握住喷气大剑的剑柄,准备动用真家伙的以实眯眼盯着身前正对他和阿晏穷追猛打的内卫,稍稍有了点火气。
“啊,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歧义...我是说,不论是生理意义,还是心理层面,乃至哲学方面上......你有认为自己是个人吗?”
照猎人公会的约定,猎人不应当使用狩猎怪物的武器来对付同类。
只不过,要是战斗对象不是人类的话,那这个守则就没有遵守的必要了。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的确确是个正常人类,那就吭一声。但要是你认为自己不是,哼......”
“闭嘴,乌萨斯的一切还不容得外人来随意定性。”
回应他的仍旧只有蛮不讲理的追击,但比起刚才只挨打不还击的被动姿态,以实这次多伸出了一根手指,从容不迫地夹住了从上而下劈来的军刀。
“包括你?”
仅用了半分力,仅听咔嚓一响,内卫的武器应声而断。
“你不认为自己是个...任何角度上的人类,对么?”
“嘶......”
对阿晏使了个暂时不要插手的眼色,没有乘胜追击的以实看着失去武器的内卫连连后撤,躲到了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空地上。
“最后一次,你认为仅靠你一个,你就能击败我们两人么?”
“一个人...对付你们两个,足够了。”
“嚯,看来你还是承认自己是个人的啊。”
刚刚准备掏出大剑的手缓缓松开,语气未变的以实眯起了眼。
伴随着一声解开绳缆和金属卡扣的细响,重量夸张的武器掉落在了松软的雪地上。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虽说狩猎的武器不可随意离身,但只是抛下一小会的话,无伤大雅。
毕竟附近还有阿晏帮自己照看这东西,自己将喷气大剑放心托付给他就行了。
况且,自己也是受够了面前这个只会遍地放黑屁的臭家伙了。
“虽然你不太像个人,但出于对个人意见的尊重,我还是对你仁慈些吧。”
正当此时,先前还只防不攻的猎人猛地爆发出了非比寻常的速度。
仅在内卫刚调整好施法姿态时,他就已然冲刺到了对手的近前。
可能是没了负重的原因,以实的速度在这时候提升的可不只是几个层面那么简单。
尽管跟阿晏相比,他的速度依然很难称得上快,但在这片大地上,这就足够了。
“唔——!?”
笼罩内卫周身的黑环骤然扩散,不祥的雾气忽地裹住了看似毫无防备的猎人。
只要一瞬,没来及闪避的以实就会被来自另一维度的邪魔给侵蚀殆尽。
黑色雾气被阻挡在了护具表面,而那些拔地而起的黑刺,还有加重维度撕扯的黑色弹体也全都被拦了下来。
又在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只直冲他面门而来的拳头。
“给你妈一拳,臭弟弟!”
毫不加以掩饰的以实猛然一拳轰击在了内卫的面具上。
好像一只横冲直撞的鏖魔,又或者送人去异世界穿越的重型泥头车,其上只有最为野蛮的力量和最为极致的速度。
连抬手防御都来不及,在内卫的反应堪堪跟上以实速度的刹那,他的脸上就已经挨了一拳。
哪怕这一拳并没有结结实实地打上来,暴喝着的猎人仍旧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飞一般的感觉。
“——!”
几乎是被巨力砸歪了脸,牙齿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即便是吃痛从不喊疼的内卫,也不得不为自己被砸烂的下巴颤上那么几下。
但是,还没等内卫接连着在雪地上翻滚几圈,借此卸下脸上近乎百吨打桩机的拳力时,换为他主攻的以实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给我砸!”
这次的以实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有狩猎时的镇定自若。
只见他倏地抓住了内卫的脖子,单手将其举起,再往下一狠砸,地面陡然出现了数圈以受击点为中心的蛛网状裂纹。
动作与实际想法完全一致,出于对身下之物的厌恶,平时没那么暴躁的他再次挥出一拳,给难以招架其攻势的内卫补上了最后一刀。
“吭。”
一道裂痕,在猎人没怎么使用全力的一拳下去后,出现在了内卫的面具上。
封存在其下的恶意化为黑气逸散而出,即便只有丝缕阴霾,也吓得以实像是摸到大粪玉般迅速从身下之人的脖子上收回了手。
“噫!我可嫌弃你咯。”
虽然刚才几下攻击看着吓人,但他着实也没怎么用劲,也没真的想要把对方往死里打。
归根结底,猎人只是在内卫身上稍微试验了下对普通人而言难以承受的力气罢了。
而正因如此,在以实停手的那刻,对方还在颤抖着准备术式。
不过,帝国的利刃已经没有再站起来反击的可能了。
“嘶...呼......”
“只挨了三下就躺了,凭你这实力,还搁那嘶呼嘶呼呢?”
“帝国的敌人...你不许......”
“睡去吧你!”
保险起见,以实又往内卫的腹部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