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
雪原上充斥着一如既往的缄默,只有从过滤器下传出的沉闷呼吸声清晰可闻。
内卫不言不语地盯着地上于他而言相当陌生的大型生物尸体,还有那被另外一位可怖捕食者啃得支离破碎的骨肉,默默将此情景记在了心间。
它不是邪魔,但同样也不是乌萨斯帝国那广袤领土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它为何出现在这里?又被何物捕食?
些许疑惑浮现于脑海,但他不会言说问题,他只会从自己的亲眼所知的事物中得到答案。
尽管他这一趟出行的目的与眼前这头奇异的走兽无关,他也不是为了调查那些前往肃清感染者矿场里的游击队余孽,最后却莫名消失的正规军而来的。
感染者游击队接下来的走向需要观测,那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的养女也需要测试,他还不必将帝国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具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怪物尸体上。
可是,任何可能会威胁到帝国疆域的存在都需要铲除和警惕。
哪怕他并不知晓眼前这头大型怪物的由来和物种,也不清楚那于不久前直冲天际并远去的漆黑身影代表着什么。
在北方冻原上,每一只活物都将受到怀疑。
他们可能是凶手,可能是暴徒,可能是间谍,也可能是无罪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将被清除出去,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怪物,乃至于不断侵袭现实维度的腥骸恶异。
“35,5,12,【密语】。”
打开挂在左肩处的对讲机,连通某个不为人知的频道,在倾诉出去的申请得到同意的答复后,内卫紧跟着沉默了一会。
他在怪物的尸首上发现了一处不同的伤疤。
就在那保存还算完好的头部侧脸,有着一道似乎是被某种重型利器劈砍出来的伤口。
不是野兽的利爪,因为这切口看上去极为规整利落。
也不会是怪物在死后受到的二度损伤,因为这创痕上有些轻微愈合的迹象,不像是在被另一个捕食者掏心挖肺后自愈的样子。
有人伤到了它,而且那人还是个使重剑的好手——长年累月所积攒下来的战斗经验让内卫很快辨析出了种种可能。
但仅凭推理与猜测是不实际的,所以他很快就从这上面转移了注意力,想要从别处收集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察觉到了一丝窥探而来的视线。
......
“你确定这管用吗?”
看着伙伴掏出几瓶大恢复药,再把标注着游击队营地现位置的地图交给了跟着他们的队伍,略有不解的以实皱起了眉头。
“要是他们最后没能成功返回,又不小心把地图泄露出去了。要是正规军得知了游击队所在的位置后,不就糟了?”
“我相信游击队的战士还不至于那么蠢,他会把这东西在落入敌手前毁掉的。”
用文字告知马尔科夫一切需要注意的事项,再让他率领队伍从另一处离开矿场,叫他们不用等待两人并提前逃离后,阿晏摇了摇头。
“再说了,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
“...不,事在人为。”
“嚯,你啥时候又变成一个哲学家了?”
没有理会伙伴的讥讽,从快速转移方向并逐步离开矿场的队伍上收回视线,他望向了另一端正从不远处冲他们快步走来的人影。
而就在他们谈话的不经意间,那人已经来到了彼此都可以看清对方容貌的距离上。
可惜的是,以实与阿晏戴着头盔和斗笠,对方也套着一副面甲和过滤器,没谁能看到真容。
接着,他就这么扶着腰间看起来像是军刀的武器,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嘶...呼......”
又一次呼吸,代表着一次警告。
不论敌人作何反应,内卫也已经做好了驱使利刃的准备。
但他的对手并未警惕起来,二者只在打量着他,没有任何打算取下背后武器的动作。
“哟,这位听起来有些肾虚的兄弟,您贵姓?”
背负大剑的以实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神似乌萨斯秘密警察的黑衣人,试着抛出了一个结合自身对来者第一印象的问候。
“你们是谁?”
不过内卫答非所问,没有要回答他们疑问的想法。
“啧啧,在问别人是谁前,你就不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见他没有回答,以实摊了摊手,暗地里对阿晏使了个眼神。
“你想干啥?”
“卧槽,兄弟啊,我好久没见到装逼犯了,有些开心呢。”
“那你想?”
“你先别急,让我来陪他耍耍。”
与阿晏小声商量着,一边说,以实的脸上一边窃笑着。
“尽说些无趣的废话...嘶......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身份,来历。”
利刃出鞘,但并未拔出,只是稍稍显露寒芒,以作最后的警示。
不可见的黑雾已在逐渐逸散,他脚下的雪已在不知何时被染成了黑色。
“由我来作出对未经帝国允许便进入其疆土的入侵者的判决,否则——格杀勿论。”
“唉呀,你咋怎么拽呢?是不是没人锤过你,没接受过生活的毒打啊?”
听闻如此,骤然间玩性大起的以实在面甲里大笑了起来,只是没人看得到罢了。
他和阿晏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见三人间已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准备再和谈了。
“还是说你其实没有爹和妈,所以没人教你礼貌,是不是呀?”
倏忽间,刀光一闪,不准备再废话下去的内卫蓦然出鞘,迅猛地斩向了大剑猎人的脖子。
但早就预判到这招的以实伸出一根手指,简简单单地挡住了差点要将他斩首的利刃。
跟阿晏相比,速度还是太慢了。
“哎呦,没爹没妈的狗*猎人粗话*,说一两句就急了,真可怜呢。是不是大家伙都嫌弃你,你在社会里没存在感,所以你现在才这么想证明自己呀?”
内卫不是傻子,在察觉到自己砍出的一刀被完全限制住后,即刻抽身往后退去,在收回军刀的同时举起了手臂。
“这么说,我都有些同情你这种*做个文明人*了。看你这副阴暗的装扮,还有这急得跳梁小丑似的模样,真是跟一个*自主规划*一样,蠢得*不可描述*。”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