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兰的银灰与他的博士正在他们的房间内观看刻俄柏与耀骑士临光的生死厮杀。
虽说对于他们这些参赛选手来说,解闷的方式远不止观看比赛这一种,魔王阿米娅聒噪的解说又很难听烦人,但只要他的妻子感兴趣,恩希迪欧斯·希瓦艾什便愿意奉陪到底。
随着不明身份的缝合少女从耀骑士临光的剑枪下救走了刻俄柏,地狱犬与耀骑士的生死战斗也暂时告一段落。
“小刻与她的帮手被临光姐姐揍得好惨呀。”
厨娘阿米娅坐在银灰的博士腿上,用清脆稚嫩的声音感叹道。
“小笨蛋,这可是生死战啊。”银灰的博士莞尔一笑,刮了刮厨娘阿米娅的鼻子。
厨娘阿米娅是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银灰的博士是个脸上有道横疤,梳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知性女子。
那银发女子很喜欢逗弄厨娘阿米娅,她捏了捏对方的脸蛋,接着说道:“所以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厨娘阿米娅不讨厌银灰的博士对她所做的亲密举止,小卡特斯躺在银发女子的身上,疑惑地问道:“博士说的是临光姐姐吗?她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呢。”
厨娘阿米娅数着手指继续说道:“史尔特尔姐姐、斯卡蒂姐姐、泥岩姐姐,先前我以为这三位姐姐的威胁比临光姐姐要大呢。”
“但现在看来,到底是魔王姐姐选定的三号种子,我甚至觉得临光姐姐要比二号种子的陈姐姐还要强呢。”
银发女子微笑地抚摸着厨娘阿米娅的头,接着问道:“小阿米娅居然给那位耀骑士这么高的评价啊?”
“毕竟从今天她与小刻的战斗来看,临光姐姐还远远没有用出她的全力呀。”厨娘阿米娅话锋一转,又倍感可惜地说道,“如果临光姐姐的内心没有那么多迷惘就好了。”
“哪怕临光姐姐不对小刻用出全力,她也不可能因失误损失小腿的。看来这四次的生死赛对他们灵魂的损耗还是太严重了。”
“小阿米娅说得对呀。”银发女子信服地点点头,“不过能四次参赛,本身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银灰的博士转身又对逗弄着丹增的银灰问道:“恩希迪欧斯,你觉得呢?”
恩希迪欧斯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拿起厨娘阿米娅沏的红茶品了一口,说道:“那佩洛虽然很弱,但她有足以战胜耀骑士的潜力与特质。”
“诶?”厨娘阿米娅呆住了,“博士说的‘她’是指小刻?”
银发女子又点点头,紧接着爽朗地大笑起来。
厨娘阿米娅想到自己还有模有样地说了一大堆分析耀骑士的话,顿时羞愧地小脸通红。
小卡特斯生气地捶打着银灰的博士,愤愤地说道:“博士你坏心眼!”
厨娘阿米娅不痛不痒的拳头让银发女子笑得更开心了,她揉搓着小卡特斯的头,对自己的丈夫说道:“你觉得那个僵尸一样的少女,是不是‘魔女’给小刻安排的后手?”
“魔王不喜欢一边倒的屠杀。”银灰平静地答道,“她会允许魔女耍些小手段的。”
“可为什么恩希迪欧斯叔叔和博士都觉得小刻有战胜临光姐姐的特质呢?”厨娘阿米娅疑惑地问道。
“讨厌啦小阿米娅!虽然你比我们的女儿还小一岁,但你管叫他叔叔,我且不是成了博士阿姨呀!”
“对,对唔起......”说错话的小卡特斯惨遭银发女子的蹂躏。
喀兰的银灰看着他的博士与厨娘阿米娅打打闹闹,嘴角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雪境之主少见地将余下的半杯红茶一饮而尽,回答厨娘阿米娅道:
“因为在这生死擂台之上,只有完全的癫狂才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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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俄柏于朦胧之中见到了久违的博士。
在只有她与博士的世界中,佩洛少女尽情地向那温和的兜帽青年撒娇着。
不够,只是撒娇不够。
刻俄柏与博士捉迷藏、打秋千、玩泥巴、扔飞盘,一起跑跑跳跳,你追我赶。
不够,只是玩耍还是不够。
刻俄柏与博士一起分享了好多火神大姐做的蜜饼,吃得几乎要把肚皮撑破。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曾失去最爱之人的刻俄柏,她心中的欲望此时无限地膨胀着。
原始野性的佩洛少女渴求着在这之上的,更加亲密无间的关系。她渴求着爱。
爱?对于刻俄柏来说,什么是爱呢?
她想不通,也理解不了爱。
对火神大姐的爱,和对博士的爱,是一样的吗?
刻俄柏的本质仍是栖息于混沌之中的欲望野兽。
她的爱是原始的,是欲望的占有,也是痛苦的失去。
失去火神大姐的刻俄柏是痛苦的,但这似乎与失去博士的痛苦并不一样。
刻俄柏思索着,探寻着回忆中最为痛苦的感觉。
答案显而易见,那便是——饥饿。
好饿,好冷,好痛苦,饥饿让她的血肉流失温度,饥饿让她的肚肠如置火烤,饥饿让她想要吞下眼前的一切,占有眼前的一切。
失去食物的痛苦,是最刻骨铭心的。
这份最深沉的痛苦,与失去博士的痛苦,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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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啦,梦见什么大餐了?流这么多口水。”
刻俄柏被一个淡漠沙哑的女声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缺失的半个手掌又回来了。
还有那一分钟能嚼碎十张甚至九张蜜饼的两排牙齿。
“抱歉啦,在我们魔女的世界里,‘眼睛’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器官。”
说话的自然是将刻俄柏从耀骑士的剑枪下救出的缝合少女。
她换了身拉风的开衫长风衣,顶着对慵懒的死鱼眼,棕灰色的短卷发缺少打理,有些糟乱。
“何况你还把自己的眼球吞下去了,真酷。”
“哪怕你就剩下一副大脑和一颗心脏,我也有四成左右的信心把你救回来。但只要跟眼睛扯上关系——不好意思,爱莫能助。”
独眼的刻俄柏迷茫地点点头。
“所以你感觉一只眼睛对你的视野影响严重吗?”
独眼的刻俄柏迷茫地摇摇头。
“哎呀,抱歉抱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缝合少女苦恼地挠挠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为难这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小狗了。
刻俄柏听懂要“自我介绍”了。
“我叫小刻。”
“小刻啊,真是个好名字。”
缝合少女一副无论刻俄柏说什么都会夸“真是个好名字”的样子。
“小刻你好,我的名字是鹊·克拉缇,艾莲恩娜的大魔女之一,称号为‘药之魔女’。”
“啊,你不用记住我的名字,你给我一个好记的‘昵称’就行了。”
药之魔女拿出魔女阿米娅临别前塞给刻俄柏的蜜饼,用某种手段加热一下后递给了刻俄柏。
刻俄柏一边往嘴里塞蜜饼补充体力,一边想着该管这缝合的大姐姐叫什么。
“‘鹊’是什么意思啊?”刻俄柏刚才只记住了这个字眼。
“额,一种鸟?”
药之魔女想了个刻俄柏一定能听懂的解释。
“我知道了!那就——小鸟姐姐!”
刻俄柏决定了她对药之魔女的称呼。
“小鸟姐姐?!”
药之魔女嘴角抽搐着,勉强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好吧,那么小刻,小鸟姐姐现在要教你,如何打败那个金光闪闪的强大女骑士。”
“以及那个浑身冒着火焰,让人看着就来气的自大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