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停下脚步,向她们行了个礼。
“魏某就送到这里,从这再往前走,就是太行较为核心的地带了,也是最乱的地方。二位务必当心,魏某先行告辞。”
潘璃回头想给他一点带路费,被严词拒绝以后只好作罢。
太行的气氛和少林的气氛非常不同。如果说后者是安居乐业,宁静致远的好地方,那前者则充斥着浅淡的压抑,这份压抑在当下更为沉重。
眼前明明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街上却冷冷清清,可以说从少林随便拎个村庄出来都比它热闹。
所幸,旅馆还是开着,但里边只有二三人坐着。她们便进了旅馆,要了个位置,点了些小菜,观察起来。
空气像一潭死水,除了碗筷磕碰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她们只得用千里传信的弱化版,传音来交流。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线人。”潘璃低头吃花生米,“在我的左后方,感觉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
赵七星偷瞄了一眼,那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草民,身着麻布衣服,开裂的嘴唇喝着水,并未给人以神秘兮兮的感觉。但是,再高超的伪装也逃不过母根的知觉,她看见这个人是上品水灵根,金丹末期,而且好像用千里传信传着什么。
“是有。还在用千里传信,我去调个频。”
想象着手指拨动滚轮,像调频电台一样,她调到了线人的频道。
“……家的。嗯,两个人。”
另一个声音,有点模糊,但还算能听见:“盯着她们,不要让她们靠近黄祁麟。有必要的话,编点故事引开她们,你是打不过她们的。”
“我再确认一下,黄祁麟是在这座城的地牢是吧?”这线人放下水碗,闭上眼睛。
“是的。虽然说她们可能想不到去地牢,但是以防万一。这小子,不得不承认有点东西,包璃认识他,如果被包家的双子放出来会危害‘他’的。”
对面不再说话,确认线人已经交接完毕以后,赵七星调回了自己的频道。
“怎么样?”潘璃夹起一粒花生米,假装自己正在观察上面的盐粒。
“是线人,在防着我们。他们说黄祁麟在这座城的地牢,你认识这黄祁麟吗?”
呃呃,姓黄的……怎么那么熟悉又陌生呢……潘璃摸不着头脑。
于是她一口吃下花生米,酥脆的口感唤醒了她的记忆:“想起来了,那个那个,太行的三弟子。我特地告诫过他给自己留后手的那个。还是被抓了么,欸……”
“有的时候真的佩服你的直觉。”赵七星抿了点水。
“相由心生,就是指人的外貌受内在心境的影响。我看他满脸的愁苦,就感觉这人甚至整个太行是不是出问题了,而他又困惑于自己的处境。不过,我还是希望这种事情少点好啊。”
赵七星盯着潘璃,传音道:“现在去救他出来吗?这线人的任务是阻止我们救黄祁麟,还说黄祁麟有点手段,放出来会危害某个上级。”
潘璃放下筷子,对上赵七星的目光:“去引开那个线人吧。然后去地牢救黄祁麟。你配合我演演。”
她们起身结账,出门拐到巷子里面。那线人并不急着走,但也慢慢悠悠地行动,跟着她们拐到巷口。
“哎呀,惨了,这个东西还没还给少林的掌门呢。”
那线人第一眼就看见潘璃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玉做的佩剑,并不是灵器,但是成色非常漂亮,透亮的暗蓝色,好似封印着星空。
赵七星看向线人,询问道:“这位先生,你有空吗?可以帮我妹妹送这把佩剑到少林么?”
线人还挺警觉的,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我看这剑美丽异常,叫我一个穷酸汉送过去,您两位应该也不放心吧。”
“哪有哪有,你看,这剑也不是那么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好几处瑕疵,我也只是觉得颜色漂亮才拿来把玩。”潘璃上前去,给线人看佩剑上的裂缝。
似乎是被玉的色泽迷了心窍,他没退后,反而情不自禁拿起来端详。说时迟那时快,这佩剑裂开来,成了一团云雾往线人七窍冲去,没多久他便倒地昏迷了。潘璃把他拖到小巷深处,和赵七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去地牢肯定不能走正门,所以她们换了个方法,利用土灵根的特性去探测脚下地牢里的动静。
有灵根的人,他的气息会不同于普通的人,更别说极品金水火灵根了,仿佛夜里的一把火,非常明显。而黄祁麟的监牢,刚好延伸到城外的地下,大概是为了方便运输,不过也方便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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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包璃给了我告诫以后,我将自己锁在房间思索了三天三夜。
我的大师姐为护师傅周全消逝了,二师兄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现在,我就是太行明面上的大师兄。
二师兄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如果是大师姐和二师兄,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笨拙地模仿他们的思想,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但立马就像二师兄一样,失踪了。
说起来,我爬到这个位置没有多少努力的因素,吃的是我的极品三灵根的老本。懒散了这么久,报应还是来了。
稍微动动自己已经变酸的手臂,在我的手腕上扣着手铐,这是极品灵器,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同时作用在上面才能解开,如果我试图挣扎,还会吸收我的真气,专门用来扣押有灵根的人。
我在牢里待了多久呢。暗无天日的生活快磨没了我的意识。
然后,光芒就撒了下来。
眼睛好痛,一时睁不开眼。
“啊,太亮了,这样会瞎掉的。”一个稳重的女声说道。
“抱歉抱歉,”这光芒减弱了几分,我才得以睁开眼皮。“还清醒着吗?”是熟悉的声音。
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我木讷地看着自己的手,抬头看见包家的阴阳双子。
我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苏醒了。顾不上牢里其他人的声音,我说:“请带我去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