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躺在沙发上,她睡的很熟。雷昂纳德听着她的心跳,稳定缓慢。
这就是收容吗?应该是那些纳米机器人代替了拆卸工具,然后启动那个“异空间收容装置”,将自己的装备收走了。
雷昂纳德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黑色甲壳的接口依然留在自己身上,还有那些伤疤,每一道都是自己曾经战斗的证明。
雷昂纳德直起身,他现在终于能稍微站直了一些,小小的公寓房间显然并不是标准的3m高,更加接近2m8,而自己裸甲则是2m8的身高,着甲后更是超过3m。而之所以这样,来源于一次特别的事件。
在燃烧的银河中征战上百年后,在他成为冠军后的几年里,突然的一次接见让雷昂纳德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正是卡迪亚之战的前夕,他正准备带领自己的小队去往卡迪亚,但大元帅和机械大贤者共同署名的信让他搁置了计划。
多恩之手静静的放着那里,雷昂纳德的两颗心脏前所未有的跳动着,这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感觉,多恩之血在自己的血管里流淌。
他感到了无比的神圣和激情,但他保留着自己的谦卑,他慢慢地走近了两人,整个教堂只有他们三个人。
“是的,雷昂纳德•耶格尔,帝国需要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一把利刃。”大贤者的机械声在教堂里回荡。
雷昂纳德行了礼,单膝跪地。他没有困惑,他的信仰早已在他的剑上得到证明。
“为了帝国,为了帝皇。我甘愿接受一切挑战和使命。”
考尔和赫尔布莱希特对视了一眼,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站起来,冠军。”赫尔布莱希特庄严地发令,雷昂纳德应声站起。“去向我们伟大的基因之父祈祷。”
大元帅侧身让出了通道,多恩之手直接露在了雷昂纳德面前。雷昂纳德慢慢地向前走,就如同一位朝圣者去往圣地般。
“证明你自己!雷昂。永远不负多恩之血!”大元帅低声说道。
大贤者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期望着什么。
雷昂纳德越是接近基因之父,他越是沉浸,一切都在远离他,大元帅和贤者一同消失不见。
“我的孩子……”一声呼唤,就在雷昂纳德的头脑中响起,那道低沉的呼唤,如同一道闪电穿过雷昂纳德的神经。
“父亲……”雷昂纳德注视着原体的身形,他的心在熊熊燃烧。
他的眼睛如同黑珍珠般,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这对眼睛的目光,如同太古的原初,星辰之外的虚空。冰冷的目光下却划过雷霆,风暴在那里嘶吼。
金色火焰猛然升腾,在雷昂纳德面前熊熊燃烧。基因之父沉默着,将他手上的盔甲取下,他将裸露的拳头放在火焰上。
雷昂纳德明白了父亲要自己做什么,他将自己的手抽出了护臂,同样放进了那火焰之中。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火焰燃烧着他的手,无比真实。手上的肉开始烧焦,疼痛刺激着他的手指、手掌和手臂,本能要求他抽回手,但他依然平静。
皮肤开始脱落,雷昂纳德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手指是有多么灼热,他紧握自己的手,将他变成了拳头。
罗格•多恩注视着他,他的双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火焰更是缠绕上了雷昂纳德的身体。
“说出你的誓言,雷昂纳德。”
……………………
“他通过了。”考尔说出了结果。
赫尔布莱希特看着雷昂纳德身上的火焰沉默不语,帝皇之光在他身上燃烧。
“雷昂纳德,是像狮子一样的人。而耶格尔,是猎人。他不愧为帝皇的冠军。”赫尔布莱希特赞叹道。
“他的性格,沉稳有力,外冷而内热。他的信仰坚定,他的剑技强大。他的冷酷对准所有帝皇之敌,他的温暖给予任何一位战斗兄弟。”
考尔慢慢念出这些话,他的机械手在空中慢慢移动着。他依然记得十三军团之主的任务,更加强大的阿斯塔特。
“……愿帝皇保佑。”
雷昂纳德重新穿上动力甲,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声音,这些声音在阿斯塔特耳里就如同在面前讲话:大概是五个人,应该有两个人手中握着武器。
门把手突然传来了钥匙的响声,雷昂纳德双手握紧黑剑,剑尖朝下,就像十字架一样。他隐入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凡人会发现他。
两个人手上拿着绳索,但他们并没有拿来用着正事,他们盯上的是那些家具。雷昂纳德冷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件又一件的搬,一遍又一遍搜寻。这些人丝毫不在意沙发上的卡莉。
直到卡莉再度睁开朦胧的睡眼,她显然认出了人。
“希恩叔叔!古丝大姐!你们怎么……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的两个人显然就是她口中的“希恩叔叔”和“古丝大姐”。雷昂纳德看得见他们不敢对视的眼睛,但那眼睛很快变成了贪婪。
那个白发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露出虚伪的微笑:“卡莉啊,叔叔最近不是分给你不少吃的吗?我就想过来,用这些换点吃的。你会给叔叔的,对吧?”
“是啊!卡莉,我们最近真的很缺这些。”一个女声附和着。
“可是……可是,你们……”卡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明明是一直在帮助自己的人,可现在却是要吃掉她的怪物。
“没有什么可是!”一个显然已经不耐烦的人打断了卡莉的话。他转向“希恩叔叔”,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绳子。
他看向卡莉:“反正就是一个小屁孩,直接勒死就行,你搁这假惺惺干嘛?反正这种小孩子消失了,谁也不会追究。”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显然,死在他手中的孩子不在少数。
卡莉看着曾经笑着给予自己食物和水的和蔼可亲的邻居,他们此刻沉默不语,这不是什么无奈,他们的目光完全暴露了他们。他们觉得无所谓。
卡莉终于明白自己的那句“为了守护他人而战”,有多么幼稚。雷昂纳德消失不见了,或许他就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这里只有悲剧,卡莉明白了。谁都无法斩断23号后巷的循环,任何人得到力量后,只会对其他人施加暴行。无论守护谁,都是一样的。
“小孩,别反抗,我还得留着力气搬这些好东西呢。”眼前阴沉的男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他显然是被自己逗笑了。他忽然一绷绳子,发出一声轻响。
“我会好好绞死你的。”他露出每个后巷的人都会有的笑容,施行暴力的狂妄笑容。
卡莉双手握在一起,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她又想起来雷昂纳德口中的那位帝皇,如果是自己骗自己,那不妨再骗一次。
“帝皇啊,愿你让我的灵魂安息。”
“异端们,准备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