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英梨梨和夙夜都清楚小百合的本意是希望夙夜能够多关照一点英梨梨，但这样的安排还是很难不让人想歪。
主动撮合女儿和女婿的丈母娘谁人不爱，幸好夙夜对继承丞相之志没什么兴趣，不然还真难把握住自己。
攀谈了一番彼此增进了了解后，斯宾塞先生主动提起血疗的线索。
“我和小百合听英梨梨说起过，你正在那边的世界寻找血疗的起源，同时在现实中也关注着血疗的研究，以图找到解除兽化的法子。我们很感激你搭救了英梨梨，所以托英梨梨请你过来，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这不仅仅是帮你，也是为了英梨梨，希望你能理解。”
当斯宾塞先生开始讲述，其他人便都闭上了嘴。这既是对一家之主的尊重，也是出于各自的好奇而不忍打断。
可惜，即便斯宾塞先生动用了外交官和泽村家的势力，找到的线索也不多。
“外国人在岛国开设的医院，这倒是意外得普通。”
圣科斯堡医院，一所建立于约十五年前由外国人投资建设的私立医院，恰好吃到了岛国医疗改革的福利，仅仅花了短短数年就成为全岛国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
外国人在岛国创办医院并不出奇，岛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医院都是私人创办的，其中由外国人建立的并不在少数，而且不少私立医院的医疗水平是全世界顶尖的一小撮。
据说，投资建造圣科斯堡的是一位来自凛冬那边的富商，起初是靠矿产、能源起家，侵吞了大量资产后短短数十年便成为了商业寡头。说一句钱是大风刮来的，对他来讲真是一点不虚。
后来，岛国大力推行医疗旅游，圣科斯堡又吃足了版本福利。以治愈绝症为名目，无数富商权贵慕名而来，心满意足得离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外国佬开设的医院发展得如此红火，但凡是进入圣科斯堡治愈了绝症的达官显贵们，总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然而，这种藏着掩着的神秘感，反而驱使了更多怕死的有钱人不辞千里赶来求医。
听到这里，夙夜已然猜到圣科斯堡究竟凭借什么底牌成为全球驰名的私立医院。
无外乎，血疗罢了。
输血疗法，随便改个名称，反正总会有人信这些，尤其是在绝望之时看到疗程明显有效之后。
要说的话，他其实不反对现代人钻研和使用血疗技术。
同样体验过绝望的人，非常能够理解那些被病痛困扰的家伙到底多么希望能够康复。
哪怕血疗会带来兽化，但少量使用并不会，除非是长期接受血疗，或如同亚楠一般沉溺于血，否则身体一般不会出现兽化反应。
尽管血疗的后遗症会在身体内潜伏下来，可托马斯等人正常生活了几十年也未出现兽化。哪怕是亚楠，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野兽。
圣科斯堡，当年英梨梨出车祸后，就是这家医院救治了她。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夙夜摸着下巴想了想，比起研究用活人进行血疗做试验的雨谷悟，这家医院要安分多了，起码把血疗用到了正途上。
甭管后遗症多么严重，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少在发作之前，血疗的表现比化疗强多了。
不过，想起刚进学院就遭遇兽化者袭击，夙夜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探一探摸个底。
那种刻骨的憎恨，可不单单是接受治疗能出现的。
“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若非当年有人指导，我们甚至都不会送英梨梨到圣科斯堡医院进行抢救。不过，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接受血疗的代价那么大……”
送去不送去的结果都令人无法接受，一边说着，小百合夫人一边感慨道。
“我们对这份怪诞的力量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些告诉身后的家族。虽然了解不深，但我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不打算沾染。”
斯宾塞和小百合都是没有野心的人，一对能支持自己的女儿向同人画师发展，在漫展上帮女儿卖同人志的父母能有多少野心。
“明智的决定。”
血疗便是潘多拉的魔盒，盒底永远藏着人们最不希望见到的诅咒。
如夙夜这般掀开魔盒的倒霉鬼，注定要在血雨腥风之中挣扎求生。
看到亚楠的惨状后，夙夜绝对不希望看到现实世界也变成那副模样。
与英梨梨的父母交流比夙夜一开始预想得要轻松很多，这大概才是高情商的外交官该有的本事，倒是英梨梨完全没有继承父母的优点。
这一趟收获不多，但起码有了一个调查方向。
夙夜不打算独自调查圣科斯堡医院，光凭一己之力，哪怕他可以驱使信使帮助自己，依旧是太过于势单力薄。在血疗之乡亚楠得到的力量确实让他成为了一个小超人，可面对拥有现代装备的安保力量还是略显不足。
这种时候就该联系雨谷悟出马了。
虽然没有提起，但这段时间夙夜还是与雨谷悟保持着最少七天一次的电话联系，交流血疗的研究进展，顺便将亚楠取得的一些野兽的兽化血液寄到雨谷悟那边研究。毕竟，一直白嫖对方却不做出任何贡献的话，雨谷悟或许不会赶走他，起码也不会将最新的研究进展告诉他了。
离开英梨梨家，夙夜的脚边立刻就冒出了几只苍白的信使，它们举起泛着寒光的冷硬兵器，宛如期待着杀戮和死亡的食腐乌鸦。
“谢谢，不过这次用不上。”
夙夜挥手让信使返回梦境，他为了保障安全做的准备都没有用上。
“我找到一条另外的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个兽化者的来源可能是圣科斯堡医院，有人告诉我他们曾在哪里接受过血疗手术。我不大相信一个城市会有好几家针对血疗有了解的机构，不出意外就是它了。”
血疗终究是小范围的秘密，全球知道的人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50人，恰好在同一座城市建立研究所的可能性太低了。
电话另一头的雨谷悟一惊，连忙追问道：“嘶！那个享誉全球的私立医院竟然悄悄发展血疗？难道他们不知道后果吗？他们的技术是怎么来的？我印象中那次的民俗学者中没有凛冬那边的人啊！”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了过来，砸得夙夜晕头转向，等雨谷悟的追问结束，无奈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也同样纳闷，所以通知你想办法摸摸那个医院的底，看看是不是你们那一群人弄出来的。”
“也许真正掌握技术的人，只是借助凛冬寡头的财富做研究。”
雨谷悟带着犹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显然也只是凭空猜测。
不过，就算是雨谷悟也只能靠培育兽化者来获取新的兽化血液，圣科斯堡又是从哪里获取源源不断用于治疗的兽化血液呢？
细想下来，只怕真相不会多么美好。
除非，对方也能进入梦境的亚楠，从而猎杀野兽获取足够的兽化血液。
但是，夙夜从未在亚楠见过来自现代的猎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唯一见过的活人只有英梨梨。
一切的猜测在得到证实之前都没有意义。
“说起来，圣科斯堡这么名字……”
“难怪我总感觉有些熟悉，当时我对这个偏僻的信仰还有些兴趣，据说是保佑渔业丰收的神灵，可惜当时无暇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挂点电话，通过雨谷悟的分析，夙夜得到了新的线索——渔村。
现代还能有人残留下来的话，那么在亚楠梦境十有八九也会存在。
如果现代的圣科斯堡不好闯，那他可以考虑去梦境中渔村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亚楠梦境所在的那个年代，渔村留存的线索怎么都要比现代多得多。
科斯是渔村的信仰，圣科斯堡又与血疗挂钩。
难道说，圣科斯堡真得与亚楠周边的渔村有关？
“还没走出亚楠就开始想东想西，梦境可不像现代那么好走。”
夙夜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琢磨这么多有什么用，他想从梦境去到小渔村不花上个把月恐怕都到不了。
或许雨谷悟用一天的时间就能从亚楠遗迹前往渔村，但自己的路上布满各种野兽，除非用命疯狂推进，否则夙夜想要找到崇拜科斯的渔村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
苍白之血还未找到。
接下来，在梦境中该往哪一边走，成了夙夜当前考虑最多的事情。
渔村这个线索，重新指引了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