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透过不大的窗户照射到加拉哈德的脸上时,他已经醒了。
“早上好,加拉哈德。”
“早上好,格拉海德。”
加拉哈德自己默默穿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待着乳母推门而入。
距离加拉哈德能和格拉海德交流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对加拉哈德而言,也就是有了一个可以交流的朋友,他平静的生活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
“来自我的友情提示,因为外公会在一周后为他的侄子卡斯特爵士举办一场宴会和庆典,所以伊莲今天会从修道院回来。”
“原因是什么?”
加拉哈德牵起刚打开门的管家夫人的手,沉默地听着她照常因为自己早起而有些不满的嘟囔。
“卡斯特将于下周六获得骑士爵位。话说外公的侄子我们应该叫什么?”
“当然是舅舅。”
“好吧,那我们的舅舅卡斯特先生别人该叫他卡斯特爵士了。”
“妈妈也会回来?”加拉哈德的注意点并不在他的舅舅身上。
“想她了?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和她一起去修道院?”
这个时候布瑞森夫人正牵着加拉哈德走在有些昏暗逼仄的走廊上——科尔宾城堡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城堡一样,承担着军事方面的功能,自然不会太奢华。
加拉哈德没有再和格拉海德对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家里的女仆长。
格拉海德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虽然一直在加拉哈德的内心里,但是加拉哈德和他是共享视角的。
加拉哈德的母亲伊莲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她的人生似乎就是在追寻她怎么也追不上的爱情,现在则是遭遇挫折稍微停下了脚步。
加拉哈德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让自己的母亲神魂颠倒,心里似乎只有那个男人。更让他不爽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伊莲心中的那个男人是谁,他长什么样,性格是什么——加拉哈德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加拉哈德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他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生气。
那个男人离开伊莲以后,这个城堡内没有人谈论他,似乎都当他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一样。
加拉哈德不知道他的父亲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有了孩子而又不在一起,而他的母亲只是逃避却不是去找他。
这一切都让加拉哈德迷惑。
“虽然从出生起就有记忆,但是似乎你并没有记住啊。”格拉海德在他心里说道。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穿越者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成为新生的加拉哈德,一部分被粗暴地封印在加拉哈德内心深处,加拉哈德受到肉体的限制没记住出生以后不久的事,但格拉海德记得很清楚。
配合一些仆人的话,他能将事实的经过成功脑补出来。
故事的源头在伊莲,她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嫉妒她美貌的女巫封印在了科尔宾城堡所在山上的另一侧的塔中。
“只有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骑士可以打开门。”
从那以后,很多自诩优秀的骑士来到科尔宾,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
女主角就位后,男主角就登场了。
在伊莲被困在塔里五年后,兰斯洛特经过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而精力疲惫的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救出了伊莲。
剩下的事就显而易见了,英雄救下美人,美人以身相报,只不过过程不怎么光彩。
醉醺醺的英雄被扶进了美人的房间,将美人错认成了别人,对英雄一见钟情的美人半推半就没有拒绝,于是一发入魂有了加拉哈德。
但是英雄并不喜欢美人,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他无法接受自己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走了,并且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这就是事情 的经过,”格拉海德说道,“这个并不精彩的爱情故事。”
然后他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这是谁的过错呢?”
“谁的过错?”加拉哈德面无表情,“那你觉得谁是受害人呢?”
“是救出人却失去了自己的纯洁的兰斯洛特,还是怀了孩子却被抛弃的伊莲?亦或是因为这件事出生的我们呢?”格拉海德反问道。
加拉哈德认真想了想,觉得除了自己似乎都有问题。
“那么兰斯洛特现在在干什么?”他问格拉海德。
兰斯洛特现在在干什么?
格拉海德当然不知道,现在亚瑟王的整个圆桌都在找兰斯洛特,有人说发疯的他因为和野猪决斗死在了隐士家里,也有人说他的养母把他接回了阿瓦隆......众说纷纭,但谁也说不准他究竟在哪。
圆桌骑士们在探险的时候也都在寻找他,但是谁也没有找到他,甚至有些疯子还会宣称他就是兰斯洛特,但是很快就会被戳穿。
“兰斯洛特现在已经疯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疯了?为什么?”
“在我们出生后不久,母亲带着我们去卡美洛找他,当时闹得很大,几乎整个王朝的人都知道了。然后,因为母亲和他的情人争吵,他把自己逼疯了。”
格拉海德说话的时候,加拉哈德也有了一些模糊地印象,他好像的确见过这些场景,争吵的两个女人,吼叫着跑出去的男人。
心里想着这些,加拉哈德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乳母也没有在意,因为加拉哈德确实不是普通的孩子,她已经习惯了。加拉哈德的懂事表现一直让她的工作很轻松,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让她感到有些心累。
就像现在,加拉哈德吃完饭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他的乳母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去城堡内的那个小军械库。
那个房间刚刚成了他的游乐园,他把自己的玩具和从外公那里拿来的书都放到了那里。
乳母叹了一声气,她并不担心加拉哈德的安全,那个房间原本只有一些盔甲和盾牌,军队用的武器在外面的一个大房间里,她只是担心加拉哈德的未来。
佩莱斯王沉浸在书房,伊莲小姐最近开始去修道院,这个城堡内连个关心加拉哈德的亲人都没有,也不怪他性格孤僻。
加拉哈德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