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感受……思考……”
又来了,这个奇怪的声音。
大约是七天前,加拉哈德就听到了这股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而且它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有时是在白天有时又是在晚上。
但是有一点在变化,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确实越来越清晰,一开始只是类似于梦话般的呢喃,现在却已经开始不再那么模糊。
是不是应该去找外公?
加拉哈德并不是很喜欢他的外公,整天在阴暗的房间内沉浸在各种古老的文献里的佩莱斯王,不打理自己,整天形容枯槁,也不打理家事,让科尔宾城堡一直处于半荒废状态。
但是现在母亲不在城堡,加拉哈德能求助的似乎只有外公。
出于个人原因,他只能把求助外公当做最后手段。
加拉哈德心情不妙地坐在草地上,心里不断思考着这个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上帝的启示?还是恶魔的低语?
“你......想......的...太多了,我既....不是....上帝也不是恶魔。”
加拉哈德他也环顾四周,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你是谁?”他轻声低语。
“我是谁?”他听到了一声轻笑,“虽然很想像平时那样逗你,但是现在时候不对,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能正常交流。”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我就是你。”
这一瞬间,加拉哈德感觉到了不对,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了旋涡,同时突然出现一束越来越亮的光,覆盖了自己的视界,让加拉哈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虚无——还有一个明显是自己长大样子的人。
“你好,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就像有什么冷气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你到底......是谁?”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我就是你。”
大号加拉哈德叹了一声气,然后向他解释:“你可能会想很多,什么‘本能’‘本我’之类的,但是,这些都不对。”
加拉哈德现在已经不在意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有时会意外浮现的想法,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大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加拉哈德现在却感觉自己内心很平静,一点也不慌张。
“首先,我先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号加拉哈德一挥手,周围的环境从虚无变成了一片奇怪的地方。
头顶和脚下都变成了让加拉哈德莫名有些熟悉的建筑,蔚蓝无云的天空不在头顶,反而在四周围绕着他们,自己和他站在奇怪的建筑上。
加拉哈德低头,看到了有些虚幻的自己的投影。
“这个世界是我的内心世界,所以,我可以随意地改变这里。因为这里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地方。”
加拉哈德心里一动,这里就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城堡,他正站在之前的那片草地上。
“你就是我——”加拉哈德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从中看到了自己。
“是的,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就要从头开始说起了。”
场景又发生了改变,这次出现在加拉哈德眼中的,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内简洁而又陌生的装饰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但他确实从来没见过。
“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加拉哈德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他远比其他人早熟。
加拉哈德的母亲伊莲并不清楚他的异常,她从小就一个人被困在女巫的诅咒中,并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加拉哈德记事起,他就已经以一个独特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你应该知道,每个孩子出生时都是白纸,他身边的环境和亲人影响并塑造他。但是你不一样,你从出生时,就已经有了接近成形的三观。尽管因为特殊原因,我们从以出生就被迫分开,你失去了过去,我也没有了未来。”
“当然,佩莱斯王并不知道,被封在你心中的我,在你成长时仍然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你。啊,很抱歉我用你我这两个词将我们分开。虽然我们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是人格上却已经不一样了。”
“我大概了解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这个大号加拉哈德解释的时候,加拉哈德的心里会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他的意思,甚至他刚说,自己心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他想说的话。
自己是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成了婴儿后莫名其妙的成了现在的状态。
“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嘛。”大号加拉哈德竖起食指,“为了方便以后的交流,我已经给自己起了几个新的名字,就等你来决定了。你觉得是阿尔博特好听还是弗雷好听。”
加拉哈德本能地感觉这两个名字有些不对劲。
“都不喜欢吗?那么……爱梅特赛尔克?还是说你觉得帕帕力莫这个名字更好听些?”
“你就不会起个正常的名字吗?”
“最近一直在回顾记忆里的一些作品嘛,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可会无聊死的。”
“用我们原来的名字不就行了吗?”加拉哈德有些不解。
“终究是不同的,”他叹气道,“在穿越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分成了两半,那么,我们还是原来那个人吗?关于这点,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
“你现在是加拉哈德,而我也当然不是种豪了。”
加拉哈德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也不是弗雷他们啊。”
“当然,所以啊,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大号加拉哈德只是笑着。
“就算这么说,”加拉哈德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指望一个四岁的孩子帮你取名?”
“这样啊,虽然我们有了很多不同,但一些特质还是一样的啊。就像我们现在都还是取名癌。”
加拉哈德在心里咀嚼这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单词,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且并没有什么异议。
为他人取名字这件事,在加拉哈德看来意外地有些沉重——名字会伴随他们一生,成为代表自己的东西,是别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让自己决定这种东西,就像在决定别人的人生和命运一样。
“你有真正的想过自己的名字吗?”
“我想的名字也都是在玩梗啊,”他倒是认真地想了一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没有与人交流必要的我不需要名字。但是我们可以沟通的时候,就需要名字了。”
“我从来没给人起过名字,我从来没有想过。”
加拉哈德态度坚定:“你让我起名字或许有你的想法,但是我不会给你起的。”
“如果你执意的话,那我就不需要新名字了。”他顿了一下,“格拉海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