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体衰的速度象征早已不理实务,象征家的实际管理由“皇帝的家臣团”负责——即象征家培养的年轻一代训练员们的自称。
老家主仍于每日清晨前往书房小坐片刻,除了保持半生的习惯,同时也是为了......
门被轻轻叩了三次,不待老家主做出回应,就被推开了。
老家主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东西扣在桌面上。
家臣团的首领、象征家最杰出的天才、众望所归的青年才俊小早川秀秋微微躬了躬身。
“家主大人,鲁铎象征小姐自行购买了机票返回日本,飞机将于今日上午九时降落,请您准备一下,亲自接一下小姐。”
“开什么玩笑?那孩子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足以接受这般长途跋涉了?你的人为什么没有劝住她?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
“家主大人,您太激动了。”
小早川秀秋恭敬地打断了老家主。
“没能劝住小姐是他们的失职,我会处理好的,现在请您准备一下,车已经备好了。”
“......我知道了,现在请你离开。”
小早川再次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家主大人,希望您在路上劝一下鲁铎小姐,希望她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会使我们很难办的。”
“呵,瞒着鲁铎做出好大事情,现在还想让我帮忙劝她听你们的话?”
“您开玩笑了,家主大人。小姐前训练员的离职,本质上还是小姐咎由自取,我只是个推手而已。”
“出去!”
小早川离开了,他很了解老家主。
速度象征拿起桌上的镜框,凝视着略有褪色的相片。
相片中的少女尚略带稚气,拥抱着身旁满脸无奈的青年。在远征中多次战败的少女人气十分不堪,于万众瞩目的凯旋门大赏上更是如此。但是得益于青年正确的战术选择的长久以来的鼓励,人气十九位的少女在最终直线上一口气超越了十名对手。可惜的是,少女的末脚虽然出色但并非世界顶级,凯旋门大赏最终仍以失败告终。
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呢?
也许青年正因少女的战败而自责不已,但对出乎意料的结果喜极而泣的少女一出赛场就一头拱向了青年——被路边的媒体抓拍下来的相片现在是少女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速度象征将镜框重新摆在办公桌右角,同时瞥向了同样摆在桌上的另一副镜框。
相片中的女性早已脱去稚气,挽着那位已经略有皱纹的青年立于有马纪念的闸门旁。尽管作为家主长年把持大权平添了三分威压,但眼神中对挽着的男性饱含着不加遮掩的爱意——不过男人与青年时一样,满脸无奈,大概是对象征家家主有失威严的举动颇为不满吧。
作为首次实现有马纪念连霸的霸主,象征家的家主常被邀请前往有马纪念赛场观摩。但与过往不同的是,这副相片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尽管面容稚嫩,但神色肃然,金丝眼镜与笔挺正装一丝不苟的男孩——作为象征家家主训练员及丈夫野平佑二的弟子、杰出的天才、必将为象征家的辉煌点燃薪火的新星,小早川秀秋在幼年时就被赞誉为已经掌握作为一名训练员应有的一切才能、将辅佐下一任家主称霸日本的天选之人。
速度象征凝视半晌,将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黑白照片。相片中的青年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桌前的速度象征。
“佑二......”
老家主缓慢地站了起来——她的腰痛的厉害,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在常年远征后仍然实现了有马纪念连霸的霸主,如今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你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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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特雷森。
“鲁铎同学?好久不见了!”
“鲁铎前辈,您的脚已经恢复了吗?太好了!”
“鲁铎前辈,您终于回来了!”
“鲁铎前辈。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请您一定放宽心......”
鲁铎象征微笑着一一回应,但脚步丝毫不慢,左腿的石膏已经拆了下来,其实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拐杖早已是不必要之物,但在家里的人一致劝阻下,鲁铎还是带上了它。
一步一步走向期盼许久的办公室,过于急切的心情使鲁铎没能很好的一一回应同学与后辈的问候——好像有什么略显奇怪的表述,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即使是老家主在车上的言语,对此时的鲁铎来说也宛若无物。
踏上楼梯,脚步愈发急躁,几乎到了忽视左腿恢复的程度,但急切的心情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看到办公室的门了——鲁铎象征很了解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这个时间,他一定准备好了便当坐在他的桌子前检查下午的训练计划。
自己回来了,这件办公室会挂上学生会室的门匾,他将会作为学生会的第一任顾问老师保留自己的办公桌。也许,为了更好的辅助学生会长的文书工作,他的桌子应该向中央挪进几寸。
急切地推开木门:“训练员,我回......”
房间中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情况?
鲁铎象征如同被扑面泼了一盆冷水,热切的心受到了惨痛的挫折。
是他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不可能,自己虽然是独断提前买的机票,但随自己远征的象征家工作人员必然会通知本家,作为自己的训练员,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是了,自己回来的突然,他一定是猝不及防没做好准备,大概还得临时买菜准备便当,是自己的不是,出远门回家有所不协调是很正常的——
鲁铎象征眼神一凝。
他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以他的勤勉,不可能有一日终止工作,就算是休假期间他也会留在这件办公室避免自己找不到他的。
私人物品?私人物品都没了——原来如此,看来是自己远征的这几天他的办公地点有所变更,是了,对于未来的学生会室来说这个房间稍微逼仄了些,虽然自己很喜欢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自然可能变更。居然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个消息,那群人真是一丁点重点都抓不住。
鲁铎象征松了口气,即刻起身,准备出门。
去问问理事长好了,或者骏川小姐应该也知道,中央特雷森一切行政业务都是由理事长负责的,变更办公室这样的申请按规定必须由理事长签字,她一定知道——
打开门,突入视线的是一张熟悉且令人生厌的脸。
“呦,我亲爱的‘皇帝’,你可终于回来了!”
玫红色的瞳孔一如既往的闪亮,直教人心烦,打理的很好的褐发遮盖不住英气的脸庞,不过这脸庞上略显......恶劣?总之似乎不怀好意的笑容令人比以往更加生厌。
“天狼星......你来干什么。”
很想尽快出门去找理事长问清训练员的位置,但是天狼星象征站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没什么事请让开,我还有要事必须处理......”
“喂喂,这可是多日不见在得知你重伤归国后立刻赶过来送上祝福与问候的妹妹啊,你这什么态度,真让人寒心,这还算是对自己的理想津津乐道的‘皇帝’吗,还是说在你看来你的妹妹不算赛马娘呢?”
完全是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的笑脸了,鲁铎象征强压火气准备尽快打发了这厌物。
“感谢你的关心,天狼星象征同学,如你所见,我恢复的很好,不劳费心。现在我需要尽快去找我的训练员,有所失礼还望见谅。”
“什么啊,原来是要找自己的训练员啊。”
天狼星让开了道路,但是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了——鲁铎象征这么想着,但是并不打算一探究竟,侧身从门口走了出去。
“不过你的训练员的话,我刚刚来的时候从窗户看到他刚刚走进大门哦。”
原来如此,只是来晚了吗,鲁铎象征稍微下垂的双耳立刻弹了起来。
是了,自己想的太多了,他怎么可能不来找自己,鲁铎象征突然慌张起来——我没有什么装扮不雅的地方吧?表情是否柔和?脸上应该没有病容了吧?一夜的飞机没有休息好,会不会有黑眼圈呢?
鲁铎象征胡思乱想着,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调整好表情,露出常见的威严态度,直视着敞开的门,只是不受控制左右摇摆的尾巴稍微暴露了一点真实情绪。
脚步声从走廊传了进来,鲁铎象征轻咳一声,见面第一句应该说什么呢?“好久不见”?是不是有点欠缺情感——
天狼星这厮怎么还赖在这里,她不会读空气吗,什么啊她这恶意满满的笑脸,真是丑陋透了,不过看在训练员马上进来的份上,懒得管她了。
脚步声逼近了。
“好久不......”
站起来的鲁铎象征笑容僵住了。
“好久不见,鲁铎象征小姐。”
进来的青年推了推金丝眼镜。
“小早川先生?很久不见了,不知今日找我有何要务......”
不待回答——或者说鲁铎对回答根本不感兴趣,阴沉的目光瞥向了放声大笑的天狼星象征。
“天狼星,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你太聒噪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狼星从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中平静下来。
“你是不知道你刚刚的表情变化有多好玩,我的‘皇帝’大人呦。”
耳朵用力朝后背了下去,但不待鲁铎发作,天狼星戏谑地说出了下半句。
“你不是要找你的训练员吗?他现在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