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东,面积不过五十来平方公里、人口不过七万余人,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都是个黄豆粒大小的城市,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只有栗东特雷森了。虽然听上去是个地方特雷森,但与美浦特雷森一样,其实还是称呼为中央特雷森栗东/美浦分部更合适。进入栗东特雷森的青年赛马娘已经获得了参与中央赛事的资格——尽管只是赏金区区数百万的条件赛。对于来自整个关西的青年精英们,进入栗东特雷森毫无疑问是幸运的,毕竟中央赛事与地方赛事可谓天壤之别、云泥之差。笠松特雷森的最高目标,同时也是最高级别地方赛事之一的东海德比,按赏金量算,也不过是场中央条件赛罢了。
栗东特雷森任何时期都保持着两千以上的学生,毕竟有资格通过中央特雷森考试并负担对应的高昂学费,或者有足够的背景推荐入学的学生还是很少的,而自忖不甘心在地方浪费天赋的孩子们如同过江之鲫——于是如同养蛊一般,她们在一场一场的条件赛中殊死搏斗,只为挣一张前往中央参与公开赛(OP)的门票。
得益于此,年年都会有在中央找不到担当又不想进队伍当助理的年轻训练员组团来栗东特雷森坑蒙拐骗——不,与对中央抱有梦想的青年精英赛马娘结下深厚情谊。如果不是被入学第一天的鲁铎象征相中,我大概也会走上这么一条路子……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跑到栗东来的?
愈发令人头痛的问题,还不如干脆放弃思考,反正我现在没有担当,没有职务,想做点什么还不是随我心意。既然如此,我将目光投向街边的便利店,不如——
“老师,为什么北方姐今天见到我就躲着走……”
“傻小子,你要知道,赛马娘作为蒙神明恩赐诞生的天使,除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还有些别的过人之处,比如……”老师轻轻抚了抚我的头,紧接着的是一记狠狠的爆栗。
我痛呼一声,没能维持住平板支撑,如同一只脱力的青蛙拍在地上。
“比如远超常人的嗅觉”,小栗孝一嫌弃地用手边的毛巾擦了擦那一记爆栗沾上的汗水:“谁教你小子抽烟的?你现在身上的烟味我都能闻到,更别提丰收了。”
……
“谢谢惠顾!”
无视了店员小姐的营业微笑,推开门时手里多了一盒和平香烟、一个打火机和一瓶啤酒,毕竟开一个戒是错,两个也没什么区别,干脆把酒也一并试试吧。
要不要干脆去一趟传说中的“丰满马娘居酒屋”呢?
印象中似乎每一位年轻同事都非常乐于在下班后一并去这个地方,哪怕是冲野先生,也是在店里被阿华小姐亲手揪出去之后才彻底放弃的来着。
连中央特雷森附近都有这种店,栗东特雷森附近不可能没有罢。
鬼使神差一般的念头,突如其然在脑海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反正我只是个被担当开除的训练员而已,有啥大不了的,我现在又没担当。
天色渐黑,又是在没人认识的栗东,干一场明天就回笠松,没人会发现的。
主意既定,是时候去找一找神奇的丰满马娘居酒屋在哪里了,时间还来得及,栗东也只是个小城,哪里霓虹灯多往哪走就是了。
上路,顺手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啤酒,很明显居酒屋是不能自带酒水的,干脆路上消灭掉罢。
拉开瓶盖浅尝一口——十分的令人意外,入口是近乎原汁原味的菠萝果汁味,并无香精的气息,也没有酒精的辛辣,真是相当容易入口啊。
作为初次饮酒的选择,似乎十分成功呢。我仰起脖来,一气吔了整瓶,然后将瓶子抛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玻璃瓶子翻了个身,露出了刚刚没人看到的小字:“alc.5%”。
对于一个出生二十四年没碰过一滴酒精的人来说,稍微有点吃力。
……
明明是四月初的夜晚,日本还是很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只觉得胸中燥热难安如置身八月酷暑的草场一般。
扯开胸口的扣子,武德充沛似我这般栗东街头的夜风于我何加焉——莫名其妙的洋洋自得起来,但立刻转为急躁。
TAMA的,那丰满马娘居酒屋到底在哪啊?
来了来了,我一眼就从眼前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中找到了目标——一个简单的霓虹灯,用一点点线条勾勒出一个侧身的,丰满的,有着长耳朵的女郎形象。
红脸的爷爷进来啦~
一头撞将进来。
“欢迎回来,主人~”
十分NICE的开场白!
目光向下移,滑过平坦瘦削的小腹,深灰色的连裤袜紧紧的绷着,丰满的侧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稍一侧身,露出了娇俏的白色球形小尾巴。
欲盖弥彰轻咳一声,目光移回正经人的角度,直视尖而长的黑色布质耳朵,以正人君子的本质做好表情管理,出声:“请问……”
奇怪,马娘的耳朵是这样的吗?
以极高的自律能力看了一眼店内的景色,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景色。
“十分道歉是我冒犯了不对是我走错了请原谅我的冒犯就此别过祝您生意昌隆!”
突然意识到的事实劲儿比栗东四月初的夜风大的多了,一瞬间就将我的状态从“微醺”转为“清醒”,并以原高于进门的速度连滚带爬撞出了这间不知道是做甚么反正有许多奇怪装饰年轻女生的店面。
“我在干些什么蠢事啊……”
十分惆怅的蹲在道牙子上,摸出那包时隔多年首次买的香烟,生疏的叼出一根含嘴里,然后点火,深吸一口——
“唔噗咳咳咳噗咳咳咳呸!”
抽烟原来是一件如此困难之事么?苦着脸喘了半晌,终于平静下来,重新将烟叼进嘴里,在不过肺的前提下稍微吸了点。
“噗呼……”
终于稍微感觉到烟草的香气了。
真是的,我都在干些什么啊。
抽完这支烟,找个地方睡一觉,明早就回笠松吧——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浪费时间呢,明明是个老师和我都深痛恶觉的风俗街。
作为最后的放纵,我深吸了一口,凝视着烟头的火光,一点点烧至手指边缘。
将烟头丢到地上,踩住,碾了一碾,抬脚,确定已经灭了,并没有火灾的风险,满意的点头,那么——
“请问,”
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