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黄的光晕聚成光斑,久久凝而不散。只等那长刀回转,在个柔美的刀花后入鞘,方才晓得那是打磨如镜面的刀身上的月影。刀背压着鞘口,一个收刀回鞘的动作,却有种其他刀法中忽视的优雅。
浅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玉雾似的内力随呼吸吹入夜风中,形成层层云气分明的工霞纹。
就在霞纹成型的那刻,刀刃再度出鞘!一身麻叶纹羽织的武士猛然撞破云气,长刀连斩五刀,其刀势如同忽如其来的风暴,故名——
神传无念流,惣捲!
五刀几乎在同一刹那斩出,而在刀招完成的同时,武士的身形便再度停滞。刀刃立于月下,倒映着庭院中的泉水,与其中缓缓被填满的碧绿鹿威。
直到绿翡翠似的竹筒填满了水,缓缓倾斜而下敲在泉间,发出优雅清脆的声响。武士方才收刀回鞘,发出锵的轻响。
他身后那五道本已敛去的刀痕间,再有刀气一闪而过。刀过留痕,更将五斩分两次击出,可谓工极,巧极。
而虽然这戴兜鍪的武士手中握的是把稍带弧度,单面开刃的刀。但那细长的刀身,极精而富格律的招。
与其说刀,不如说是剑。
也即【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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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若武藏,皮消肉朽骨生萤,留得大和魂。”
庭院旁的高楼上,七个留月代头的武士或懒散,或认真的跪坐在各自桌前。听着那中年人讲解古老的霓虹俳句。那是远在霓虹变成霓州之前,武士们依旧受人尊敬的时代。
当然,比起枯燥而蕴含禅意,武士魂的俳句讲解。武士们更喜欢听过去的武士故事。那些伟大的男儿为忠义奋不顾身,悍不畏死的男子汉精神总让年轻人们精神振奋。
“喂,喂!干什么呢你们!”
只是悄悄开始的闲聊,谈论武藏和忠胜哪个更厉害的年轻人便被师长的大喝打断。连忙正襟跪坐,可那已有白发的教师仍是不依不饶,卷起掌中的课本,便指向其中一人。
“胜五郎,就你来答吧——这段俳句里的大和魂是什么意思,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又能如何理解呢?”
刚坐的东倒西歪的青年下意识就把手放到脑袋上搓,老成持重的脸上却做出难为情的傻笑。
众人哄笑起来,而那教师也只能摇头叹息。笑骂几人这样,何时才能复国。
虽然这复国对他——珑宫武这个小国的守护代而言,本该只是痴人说梦。
可他就不愿放弃。而此时,更是不能放弃。不仅是因为家传上千年的夙愿,这帮为自己流血流汗,将小国扩张了近一倍的武士。
也因为他手中的那卷书。牺牲了无数人力和金钱,才在严厉至极的大垣律下带到霓州的宝书。
九神功,【仓颉写圣卷】。
两鬓斑白的男人仰头望向星环之上的那明月,双目中倒映两轮金灿灿的月光。他已七十余岁了…就算修行写圣卷,也无法阻止衰老的脚步。不知何时离开人世,他只想在这一代将这件事完成。
而为了复国,不仅是长女,武连自己的幼女,无比美貌的珑宫琼华,也愿用作计划的一部分,让她冒上生命与贞洁的风险……去把那荒废政事,颓靡放浪的太守灌醉。
而后,就由掌握了古剑道与九神功,最优秀的七名武士将他斩下……达成珑宫家,不,全大和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