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你这一手马基雅维利式的反叛确实精彩,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比较难懂,但是可可利亚,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中自己的脚了。”几个月后,在平流层上的赶往圣芙蕾雅的休伯利安号作战平台上,无量塔姬子拍手称快。
“谬赞,姬子老师。我不过是准确利用了本地资源而已。”克洛克面无表情——也确实,金属面具本来就没啥表情可言。“倒是我的妹妹,和那个单纯的小家伙,可就只能托付给您了啊。芽衣的情况先不说了,琪亚娜——或者换成一个公文中的叫法,K423,我给你们的资料里应该对她描述的很清楚吧?”
“的确如此。怎么,你不来圣芙蕾雅上课了吗?在这个时代,几乎每一个对抗崩坏的战士,都曾在这里进修过,哪怕是……”
“哪怕是逆熵也不例外?”冷冰冰的电子音都掩盖不住这股辛辣无比的笑意,“比如现任逆熵盟主和现任北美逆熵本部重要成员齐格飞·卡斯兰娜?”这话一时怼得姬子哑然,不过她并不是太在意这个。“关于瓦尔特先生的事情还有待进一步调查,不过这,和你不去圣芙蕾雅的原因,我想是毫无关系的吧?”姬子反问道。
“如果你真想让我入学的话,我个人建议你们再购买两个和旧金山一样大的城市,帮我腾空,我在里面折腾个训练场——兼军事基地,这个条件如何?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入学,本军将作为天命组织东亚兼东南亚分部的武装力量的成员之一。你得理解,这十五万赛博人,现在全在我的指令控制之下。我是他们的赛博规划者,是他们的波拿巴,他们的凯撒和白起,他们的奥古斯都。就像老话里讲得嘛,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话听得从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舰桥上看风景的德莉莎学园长一阵肝颤。这条件,可能奥托主教开得起,但是就她这势力,那是万万办不到的。整个圣芙蕾雅的落成和招生都是凭借死在崩坏能裂变炸弹的塞西莉亚的物质和精神遗产,维持到现在已经极不容易了。入学率一年比一年低下,往本部输送的A级以上女武神数量逐年下跌。作为上市集团,这些年来的圣芙蕾雅的股价,虽然不是一落千丈吧至少也是跌的发指,这十多万赛博人的维护和技术升级稍微动动脑子考虑就知道不切实际。
“那样的话,这成本可就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我们可花不起这个钱,那还是算了吧。”德莉莎摇摇头,向二人走来。“关于崩坏,Jin——不,克洛克先生估计他知道的不比你少,姬子,我看他不愿意入学圣芙蕾雅的原因完全和教育没啥关系。”德莉莎仰视着克洛克,对他说道,“是这样吧?雷电龙马的养子——或者说,MEI电子株式会社的继承人,克洛克先生?”
“纠正一点,在这次事变过后,我司正式宣告破产了,但是我司所有财产,现在已经转移到第一赛博军团总指挥官,也就是我,赛博规划者001号的个人下,这是董事会在事变发生时紧急通过的决议,在你们把我们接到休伯利安上,它就已经在法律上生效了。这个消息已经通电全球,在法律上说,具体的转移手续现在不过是时间问题。再没有什么株式会社了,德莉莎学园长,继可可利亚之后,一个新的军阀在你的眼前骤然崛起,这个军阀的实际控制者,就是我本人。因此,我的确看不到作为赛博规划者的我加入圣芙蕾雅的必要。从前文明故纸堆中发掘出的技术已经能办到这些事了,就不劳烦诸位老师同学为我军提供宝贵的军事经验了。”
“那,作为雷电芽衣的哥哥,你加入圣芙蕾雅的必要性有多大呢?”
“我相信芽衣能照顾好她自己的,如果不能,那么琪亚娜同学会帮忙的——至少,那个家伙醒过来之前,她俩会好好互相照顾的。”
“在那之前,你又会去哪里?”
“没有自己的土地和兵工厂,谈什么当军阀?”
言毕,电梯门合上,克洛克来到了停机坪。从手臂和小腿末端中折叠内置的可变离子喷射引擎展开,从矢量喷口中喷出的离子射流将他高高举起,加入了护航休伯利安的赛博人群。姬子和德莉莎站在舰桥上,静静地看着这群人加速后,向着他们的新基地离去。
“学园长,我感觉,要起风了。”
“什么风?”
“终结的开端。或者开端的终结,二者之一吧。”
“我也有类似的预感,但是我不排除一种可能,这个人的出现,将会是我们的事业的最大不确定性因素。”
晨练对于华,或者按照现在的叫法,赛里斯出身的女武神符华来说,是一件与吃饭喝水一样必不可少不可中断的日常。
冥想。
马步。
肢体舒展。
拳法练习。
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最大限度地重复肌肉,神经和骨骼对于前一天的记忆——而不是大脑对于前一天的记忆。毕竟那是可以当柴火烧的,而肌肉和骨骼的记忆是要用来和人开片子的。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结束晨练后大概已经是太阳将温柔的光芒照耀在肩头上的时间了。算算时间,也该吃早饭了。但是在圣芙蕾雅的这一个平静的日常,却被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熟人的电话给打破了。
“对,我是女武神符华,请问有什么事?”
“请求批准驻地……他们原来的驻地呢?长空啊?那,我知道了,在准噶尔中部找个地方给他们安排一下吧。当然和你们的基地要隔开。放在那里你们也好处理不是吗?”
“和天命?至少和我这边关系不大,应该是极东那边来的,可以说是独走的逆熵支部,你们应该知道吧?以前那个ME社?我知道是破产了,接手这个烂摊子的并不是做空的机构,而是他们。”
“行,我看这样安排应该问题不大,就这样吧,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从阳台上远远望去,从休伯利安上起飞的小型运输飞船,缓缓降落在校门一旁的停机坪上。姬子和两个新学生如同前一天传讯所说那样到达了学校。但就在她的视角中,在来人视线的死角处,一个让她莫名感觉万分熟悉的银白色身影,窥视着有说有笑往学校里走的几人,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