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司泽明寝室,将被子卷成一团压在身下的司泽明突然颤抖了一下。
意识逐渐回归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头疼,像三分钟炫了十根老冰棍一样刺激。然后是下巴酸疼跟脱臼了一样,连张嘴用嘴呼吸都有点困难。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司泽明清楚记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这孽障!第几次了?!你是意大利吗?坑队友坑的也太果断了吧!”
司泽明用手撑着从床上坐起,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怒视同样刚刚醒来的图雯瑞。
这混账最后卖他一手就算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霸占自己的椅子。
“那还能怎么办?又不会真受伤,疼一下不比咱们一起生不如死强。”
图雯瑞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适,最多算有点萎靡不振。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刚醒来时没拿住,她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了。
“那家伙就是你说的邪教徒?”
缓了一会儿,司泽明等头疼好些才跟在笔记上记着什么的图雯瑞确认道。
“很明显,你没闻到那厮身上那股正宗的邪教味儿么。”
“我只闻到了下巴被打飞的血腥味儿。”
下颌酸疼的司泽明显然还对那记肘击耿耿于怀,虽说他也明白那是情势所迫,但不爽和抱怨还是难免的。
“斤斤计较就没意思了啊,我不就轻轻给了你一下嘛。”
“对,在明知道那个人偶会补刀的情况下。”
司泽明没好气的补充道,他之前就该先用眼镜搞清楚那个鬼人偶是怎么回事,不然也不至于一直不明不白的被打。
“不过有一说一,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鬼畜抖S,她那种跟开了王之力一样的也是超我?”
亲身经历做不得假,那么邪教,超我,彼界之类的应该确有其事了。那疼一下和小命之间孰轻孰重,司泽明还是分得清的。他跳过闲聊直奔主题的问道,希望图雯瑞能给个对策。
“当然,每个人的超我都是不同的。而且你这个比喻不错,她应该跟黑王子一样需要通过说话来控制人的行动。”
图雯瑞一边回答,一边回想起刚才的种种,忍不住皱起了眉。
“问题是按刚才的情况判断,首先她能操纵同一个人的次数绝不是一次,而且也不需要眼睛对上,还可以下达模糊化、概念化的指令。”
“没准,持续时间很短?”
司泽明心存侥幸的假设到,却直接被图雯瑞否决。
“如果次数无限,那么持续时间就跟无限没多大区别。”
“那怎么办,带耳机或耳塞?”
司泽明挠头,照这说法对面还真算无敌了不成。
“很遗憾,此世的东西可没法轻易带到彼界中。”
图雯瑞摇摇头,表示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每个人的超我都是以“利己”为前提产生的,谁会没事给自己留个致命的缺点解闷儿呢。
“总之,你先不要太担心。我去找人商量一下,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那我呢?需要我干什么?”
司泽明很好奇这个所谓的找人是要找谁,但现在自己对什么都一头雾水,所幸不如先关心下怎么保命。
“别睡觉,只要你不入梦,邪教徒拿你就没任何办法。以及有可能的话,找一个经常指使人,声音也耳熟的“学姐”。”
图雯瑞的意思很清楚,目前最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司泽明压根别合眼,任你如何言出法随也没用。而且最好是能把对方直接找出来,那样有关部门分分钟就能重拳出击将对方拿下。
“还有以防万一,你最好先把这条手链摘下来。”
“嗯?卧槽,这玩意儿还是绑定装备吗?”
司泽明抬起手一看,那条劣质手链果然还阴魂不散的缠在自己手腕上。
“让物质来回彼界此世,邪教徒的吃饭手段。要是一点好处没有,谁当人奸啊。”
图雯瑞不屑的哼一声,直接伸手把手链从司泽明手腕上拽了下来。
“拽下来后,他们还能找到我吗?”
司泽明没问物质来回,人奸之类的新名词,只是默默记下。虽然很好奇这个从未耳闻的领域的一切,但当下还是小命更重要一些。
“上岸的鱼就算把钩摘了,渔夫就找不到了?记住千万别合眼就行,在彼界连续死了两次,感觉疲惫头晕是肯定的。实在不行去网吧通一宵,对大学男生尤其是编导系的来说不难吧?”
“你似乎对大学男同胞尤其是编导人有什么不得了的偏见。”
“那倒不至于,但我听说后期经常得彻夜和电脑搏斗,不对吗?”
“应该说是和Adobe全家桶和达芬奇那些妖怪....这是重点吗!我该怎么联系你呢?或者说,有办法后你怎么告诉我?”
“难道你没有手机吗?”
图雯瑞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司泽明晃晃,眉毛微微上扬。都1202年了,有事加微信还不是常识吗?
“好说,我加你。”
司泽明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不习惯主动张嘴而已。掏手机开微信扫码一气呵成,备注就是自己的真名系别,直接发送请求。
“车车,好快的车车....行,自带语音的名字还真不多。”
“呵,kiss×sising,一眼暴露成分的名字也没差到哪儿去嘛。好家伙,微信号还和名字一样。”
司泽明冷笑一声,对图雯瑞的认识又深了一层。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是个不怕社死的老司姬。
于是,两人再就彼此的微信名互相给予了一番高度评价后。各自起身收拾,准备分头行动。
“别忘了,尽可能把那个“学姐”找出来。顺利的话不仅是你,连你室友的问题都解决了。”
“我尽力,但我们这个学校男女比例三比七,还有四个校区。除非有名字,不然真没啥办法。”
“知道名字还用得着你?”
已经收拾好拎着包的图雯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反正试试总没坏处,千万别睡着就行。”
“放心,熬夜我是专业的。”
司泽明扶着自己的椅子站在床边,揉着下巴回答。
图雯瑞说的头晕和困意却有其事,加下颚酸疼,他现在的状态和刚通宵完也差不了多少。
但问题不大,区区连着修仙而已,至少金丹期往上的司泽明还挺得住。
图雯瑞盯着精神萎靡的司泽明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拧开门锁快步走出寝室。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正是食堂如同春运的时候。好在司泽明现在也没胃口吃饭,正好省了顶着寒风出去吃预制菜。
“哈切~~~这都什么事啊,突然就得熬夜保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日常就是接连不断的奇迹嘛。”
横遭一堆魔幻事的司泽明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边抱怨着,努力强撑着睁着眼睛。下一秒就顺势一倒,头粘在枕头上,还顺手把旁边的被子卷在了身上。
“阿泽?之前敲门你不在,屋门还锁着。刚才那妹子谁啊?”
就在司泽明即将被睡魔战胜时,一个穿着棉质小熊拖鞋的敦实男生走进了寝室。
“卧槽!”
“卧槽!”
瞬间意识到自己差点寄了的司泽明惊叫出声,反倒还吓了端着水杯的敦实男生一跳。
“卧槽....”
揉着后脑,脑子愈发昏沉的司泽明是一刻也不敢在床上呆了,赶紧撑着床边起身。找拖鞋,准备离开危险性奇高的被窝。
“别别阿泽,不用起来,我就过来看看。就在床上说呗。”
男生见状想要制止,却被有苦难言的司泽明坚决拒绝了。
“不用了三哥,我不困!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来人也是编导系的学生,只是与司泽明不同班。在他们寝排老三,互相熟悉后整个系的男生基本都叫他声三哥或老三。
没办法,编导系男寝一共两个。中间就隔着个楼道门,只要过半个学期谁不认识谁啊。
“你这咋了,看着这么虚,昨儿又通宵了?”
三哥也不见外,把司泽明的椅子拉到床边就坐。没接司泽明的话,而是关心起司泽明的状态。
“别,三哥你别提通宵,孩子现在听不得这话。”
只能也坐在床边的司泽明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重重拍了下三哥的肩膀。
一方面是因为意识不清下手没轻重,一方面也是为了强调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
“三哥你有事没,接下来能不能一起去校园里走走。在这儿唠会儿嗑也行,但我一旦犯困一定要叫醒我,直接打醒我也行。”
“你这是咋了?搁这儿挑战人类极限呢?”
三哥不解的看着司泽明,心想你不是今天一天的事假吗,困你就睡呗。
“没,主要我今天有点事。”
“嗨,哪个老师又派活儿了。你都这样儿了,我替你去呗。几点,用自己拿相机不?”
三哥顿时了然的点点头,反手给了司泽明一拳,爽快的包揽到。这就是他被很多人称为三哥的原因,东三省特产的爽快热心肠,有事他是真靠得住。
当然,该还的手还是得还的,这是另一码事。
“不不不,三哥你误会了。”
“误会啥啊,再下次你替我不得了,跟我还客气啥。”
司泽明咂嘴,再三推辞才成功拒绝了三哥的好意。甚至,为此还不得不编了个等会儿有私活儿的小谎。
没办法,虽然图雯瑞自始至终都没提过一嘴有关保密的事。但这么魔幻的事情,司泽明还没蠢到到处宣扬。
首先就是没人信的问题,其次就是司泽明现在所知甚少还没证据,连篇质量高的震惊体都挤不出来。
而且,司泽明猜测,这恐怕也算某种有意为之的考验。
“那你现在躺会儿呗,我一点上课前过来叫你。”
“别了三哥,我这一趟怕是就起不来了。”
司泽明连连摆手,一语双关。再睡着就遇害了,恐怕跟萧总一样凭空消失也不是没可能。
“司泽明,你还醒着吧?”
就在司泽明跟三哥拉扯时,已经离开一会儿的图雯瑞突然去而复返。一手推开寝室门,另一只手还拿着没息屏的电话,看上去刚跟别人结束通话的样子。
“咳咳,这儿呢这儿呢!”
坐在床边的司泽明一个激灵,疯狂对图雯瑞使眼色,让她注意三哥还在这儿呢。别一嘴快,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我考虑了一下,我这条手链还是你先拿着。”
三哥这么大个活人,图雯瑞自然不可能看不到。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便神色自然的继续交谈。一副只是来送个东西的样子。
“把你的手链给我?为什么?”
反倒是司泽明脑子跟不上了,直接当着三哥的面反问道。
“因为有用,让你拿着就拿着,好好戴上。”
图雯瑞眼珠一转,马上换了一种不耐烦的语气,直接隔着几步远从衣兜中掏出手链扔到了司泽明床上。
三哥斜眼自以为隐蔽的看看图雯瑞,又扭头看看司泽明,默默把端着的水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接着低头看着杯内,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记住正事,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千万别睡着了。有事微信联系。”
也不等司泽明接话,图雯瑞便甩下一句警告后大步离开,连寝室门都没关。完全无视了默默端杯小水看戏的三哥,更别提张嘴刚想接话的司泽明了。
图雯瑞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三哥吹了吹杯中热水升腾的蒸汽,率先打破了沉默。
“连微信都加上啦~”
司泽明机警的打起精神,他很熟悉这种展开。当男同胞间有某人被怀疑不“纯洁”时才会发生,接下来小到起哄拱火,大到阴阳审判都有可能。
想彻底洗清嫌疑,只有一种办法了。
“微信推给你?”
“净扯淡,你说这话别让人姑娘听见。”
三哥撇了一眼司泽明,捧着自己的小杯子起身。
“唉,走了,不打扰你了,这手链挺精致嗷。”
“不是人都走了,而且真不是三哥你想的那样。”
这算是给司泽明彻底整不会了,要知道这一个系的牲口个个身怀绝技。
真要整出什么小消息流传,自己本就没啥希望开始的大学恋爱就算彻底入土了。
“走辣走辣,你早说是这种私事嘛,三哥我直接精神支持你不完了。”
只可惜,三哥一副我已经看透一切的样子,完全不给司泽明解释的机会。
司泽明一咬牙,事已至此,只能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了。
“三哥!”
“嗯?”
“保密,孩子求求了。”
“嗨,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