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着加农炮的滑轮钩被子弹打碎,大炮立刻沉了下去。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莎拉品尝着皮提尔眼神里的恐惧,紧接着绳索拉直,拖着他离开了浮木。
尖叫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被拖下了水,跟加农炮一起沉入了深渊。
站在船艏雕像的蛇头上,莎拉看着月蟒号的船艉随着海浪、泡沫、旋涡和碎木消失不见。
剩下的几个水手狂乱地扑腾着,也被船体下沉的吸力拉到了海面下。
她向下看去,发现自己最多还有几秒的时间,就会被船艏拉着沉下去。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扔下去,真是可惜了。”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莎拉笑了。
她回过头看到雷文正坐在他们的小艇中,浑身湿透,带着好几道刀伤、淤青和牙印。
小艇前挂着的的挡风提灯如同璀璨的灯塔,象征着安全。
“太感谢你了,老哥,对了还有陈穆,你又救了我一次”说着她向飞在空中的陈穆看去,却发现陈穆早已经不在
“我说的是加农炮。”雷文说着,小心翼翼地划桨靠过来。
“还有你没有见过比这更好的三十磅炮。”
雷文又说
莎拉却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想陈穆又去哪里了?他总是喜欢不着边际的乱跑。
“说的是啊。”
“胡母在下,你到底跑哪去了?”莎拉望着原本陈穆所在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雷文以为在说自己于是耸耸肩说,“我去下边的船舱找酒,结果撞见了亚赖的船员正在安排杀人的事,他们阴谋暴露很不高兴,想要把我的头砍了,我随手抄家伙解决了几个,但再僵持下去迟早得被捅死,于是就从炮口跳了出去。”
“然后我游泳上了咱的小艇,让下边的活物开了一餐,我谢谢它们,总之我现在在这儿了,你想上船吗?还是说打算跟那艘船一起下去?”
“这艘船的船长已经下去陪她了。”莎拉说着已经不再想着陈穆的事了,闲庭信步般地离开船艏雕像,踏上了小艇。
莎拉安全登船,于是雷文划起桨离开月蟒号,她的船艏雕像和最高的桅杆随着一串气泡、绳索、碎木料一起消失在水中。
莎拉挪到小艇的尾部,现在她发现自己并不是雷文捡到的唯一乘客。
一个浑身是血、穿戴着苍蓝色碎布、黄金袖口和黄铜流苏肩章的人正躺在船底昏睡。
“布莱克斯顿?”莎拉说,“她还活着?”
“还剩口气儿,”雷文说,“她太爱吹牛皮,但不能为这就让她跟亚赖那样的杂碎一起沉下去。
放任她溺死的话,总感觉不太对,你觉得呢?”
莎拉没有说话,疲惫的她只是轻轻点点头。
“你是想游遍八海,还是想跟我讲讲甲板上到底搞什么了?”雷文说。
“说了你都不会信。”莎拉说。
“我猜是你开炮轰了甲板,打沉了那艘船?”雷文说。
“不是我。甲板上发生的事全都是亚赖搞的。”
莎拉说完,用眼神告诉雷文不要再问了。
“好吧”
“不过我倒是把这玩意搞到手了。”她张开手掌,亮出一个白银和黄铜打造的圆盘,花纹是三条缠在一起的海蛇。
“亚赖的印。”雷文说。
“或许这年头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我们试试看,等他剩余的手下都醒了酒以后见了这个印会怎么样。”
雷文露出笑容,“好吧,至少这一趟并不完全是浪费时间。”
莎拉堆坐在船尾,看着身后的月峨礁渐渐消失在海中。
她目光突然凌厉,一个孤独的身影从水里爬上了礁石,抖落身上的水。
是陈穆。
站在礁石上的陈穆冲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就彻底消失在礁石上。
“再见……”她轻轻说。
“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跑走了。”
“什么?”雷文划着桨问道,“还有谁逃出来了?”
“没了,”莎拉说着,看向前方。
“一个都没了。”
【你小子还做上圣人了,留情不留种是吧】
陈穆回到小船一边划着一边听着系统的唠叨微笑着回应。
“没必要……指不定哪天我就寄了,当误人家干嘛?”
【你还整上深情了?难道你不应该是看见一个妹子就扑上去,像一条狗一样疯狂的开舔吗】
“是吗?哈哈哈也许吧,可能等我见到卡莎的时候,也许真的会这样吧。”
【伊芙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干的】
“咳咳……她先诱惑我的,你知道的,再说只是我创造的幻境里,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叫带了就不算给?”
陈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脸红着回答道。
“对了,你说我忘了什么?”
陈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
【你没有交什一税】
系统如实回答。
“额,什么是什一税?联盟的东西吗?你知道的,我记不太清了。”
【你不是有普朗克和派克的记忆吗?你会不知道吗】
系统提示道。
经过系统的提示,沉木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于是仔细的搜索起两人的记忆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份诺提勒斯的记忆。
想要搞明白诺提勒斯的传说,就必须首先了解这个人——哪怕是在最夸张的酒馆奇谈中,他也确实是一个人类。
虽然潮水已经早已带走了他的本名,但很多人都记得诺提勒斯从前不单单是个水手,还是一个打捞人。
在蓝焰岛最南边的海域有一片船墓,据说这支船队是为了寻找一座福光庇佑的岛屿,用财富换取永生的秘密,却最终沉没于此。
晴朗的天气里,人们能够从水面上看到船墓里闪烁的光亮。
很多船队都在找人打捞这些遗失的宝藏,但没有谁的潜水技术能够与肌肉健硕的诺提勒斯相提并论。
诺提勒斯吸一口气就足够让一艘大帆船失去风力,所以他更喜欢自由潜水。
虽然他总能从水底给船员们带回可观的金子和珠宝,但他却并不要求什么特别的奖赏——只是要求船长在每次出航前一定要将一枚硬币扔进海里,算是给广阔的大海献上的贡品。
这当然是水手的迷信,但许多远航的船队都会如此进贡,求的就是平安的归航。
经过数年的打捞,这笔来得轻巧的财富逐渐见底,每次下水的收成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大家发现整个船队已经连人带船都被转手给了下家。
新来的船长登船那天,黎明猩红如血。他出身自某个外地的港口,带来了一件硕大的用黄铜和精铁铸成的潜水装。
他盯上了诺提勒斯——实际上,他买这条船也就是为了诺提勒斯。这个船长显然是看中了一处特别的沉船,即使是在晴天时也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潜水装可以比任何人类更加长时间地承受海床的压力,足够捞干净那片诡异的阴翳。
船员们都觉得有活儿干总比挨饿强,所以诺提勒斯就被塞进了潜水装里,压得木头甲板都发出了呻吟。
这时他意识到,船员们并没有钱缴纳什一税。
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头。
外来的船长大笑着,看着诺提勒斯被放进水里。
他跟船员们保证,无论胡子女士藏着的秘密是什么,都会让他们一夜暴富。
那点儿愚蠢的税贡等到诺提勒斯上来以后再缴就是了。
诺提勒斯沉进海里,上方的光渐渐暗淡,一切寂静,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回荡在铁制的潜水装里。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探了出来,拉着他往下拖。
诺提勒斯头一次感觉到恐惧像溶液一样浆住了心脏。
这下面不是什么船长渴望的宝藏,而是某种沉睡中的可怕力量。
诺提勒斯抓住船锚的铁链——这是他和人间的唯一联系,拼命地往上爬,同时海底的东西仍在拉扯着他。
可是重量太大了。
他硕大的手指头差一点儿就要露出水面时,铁链断了。
可没人能听得到诺提勒斯在潜水装里的惨叫。
他绝望地抱紧怀里的铁锚,翻滚着跌进了漆黑如墨的漩涡。
黑暗的触角缠住他的身躯,他只能看到船身隐约的轮廓逐渐淡去。
再然后,一切落入黑暗。
等到诺提勒斯在海床上醒来时,他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黑暗已经不再让他感到疼痛。巨大的潜水装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变成了外壳,掩藏起他被原生的力量所侵蚀的灵魂。
他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海底,只剩下一个记忆——新来的船长食言了。
诺提勒斯当下发誓,所有人都要向大海缴税。
他会亲自监督。
诺提勒斯被这个念头驱使着,朝海岸跋涉而去。
但等他来到了比尔吉沃特,已经过去了好些年,船长和船员早已无处可寻。
他既没有办法重生,也没有办法报仇。他没有回到海底,而是将怒火发泄到那些贪婪的人身上,用手中伟岸的铁锚砸烂他们的舰船。
有时候,在起伏的波涛间,遥远的记忆会自行浮现……但身为诺提勒斯的他却总是潜伏在水面之下。
“原来如此。”
查询完两人的记忆后,陈穆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不对!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没交对吧?”
陈穆突然发问。
【对啊】
“不交的人都会被诺提勒斯找上,对吧?”
【没毛病啊】
“坏了,我感觉我被盯上了。”
【随便啊反正他又弄不死你,我只会说:好似!开香槟】
陈穆无语,这个系统就没有正经过,一次也没有!
果然正如陈穆所料,很快船下的海面就开始有了动静。
“不是吧,真来啊!”
陈穆站起来四处紧张的观察并吐槽道。
紧接着,诺提勒斯巨大的身体冲出水面,无数水花翻起浪花拍打着陈穆的小船。
“我警告你嗷!别过来,不然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陈穆一边勉强的操控着海水不会打翻自己的小船一边警告着诺提勒斯。
“大海无量。”
诺提勒斯在潜水服下的声音,沉闷的传出。
同时挥动起巨大的船锚,连接船锚的链子叮当作响,只是轻轻扔出就瞬间将陈穆脚下的小船砸了个稀巴烂。
好在这种速度对于陈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现在的他早就覆盖肤甲,张开鞘翅飞在空中。
看到这一幕的诺提勒斯抬脚猛踩海底,冲起的海水轰中陈穆的身体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是小孩子吗还要玩水?”
好在水柱的冲击,对陈穆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陈穆缓过来后开口道。
但紧接着诺提勒斯的第二次攻击就到了,巨大的船锚砸向陈穆。
砰!
船锚砸中陈穆的声响传来,当水花尽数落下时诺提勒斯却没有发现陈穆的身影。
“呃……tm的”
此时的陈穆在局里诺提勒斯五海里的海面上挣扎着。
现在的他虽然应为塔姆的厚实表皮增强肤甲并没有在激烈的战斗中碎裂但陈穆最为脆弱的鞘翅又又又碎了!
连身上都疼到麻木,肤甲虽然没有碎裂却因为陈穆的虚弱暂时消失。
很快陈穆的身体开始下沉,沉入冰冷的海底,黑暗与冰冷包裹住他。
还有……蓝色的光芒。
陈穆在恍惚中几乎是拼尽全力去赌那光芒是可以拯救自己的东西。
最终他在昏迷前抓住了那个散发着光芒的东西并紧紧的握在手中。
启迪符文创造性的工具,并扭转常规。
没错,陈穆在昏迷的前一刻握住了这枚拥有着能改造常规世俗一切的符文——启迪。
世界符文强大的力量将他笼罩,耀眼的光芒闪起,但瞬间又消失不见,而本该沉入海底的陈穆也与那道光芒一同,不知去往何处。
皮尔特沃夫,一座繁荣进步的城市,自身实力与影响力都在冉冉崛起。
这里是瓦洛兰大陆的文化中心,艺术、工艺、贸易与创新携手并进。它的实力并非来自军事力量,而是来自广泛的贸易合作和超前于时代的思维。
皮尔特沃夫坐落在毗邻祖安城区的悬崖之上,俯视着大海,一批批船队穿过它巨大的海湾峡口,满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
海运贸易带来的财富曾经为城市的成长带来前所未有的推动作用,皮尔特沃夫曾经——而且一如既往地进行着革命创新,造就了一座财富与梦想之城。
初创商会资助了各项令人惊奇的新领域开发项目:宏大的艺术杂烩、冷门的海克斯科技研究,还有象征他们实力的纪念碑式建筑。
随着越来越多发明家如饥似渴地追寻着前沿的海克斯科技知识,皮尔特沃夫已经成为了吸引全世界能工巧匠的天然磁石。
陈穆穿着与之前乞丐装差距很大的礼服坐在一处皮尔特沃夫高楼中眺望着远方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