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问的时候,你的表情,情绪,要配合你的动作,以此来给予对方最大的压力。
陆慎思在审完蒋先念以后,体力值便只剩一半了。不过结果也是好的,他成功泄愤,并且从蒋先念嘴里得知了那段空白时间。
他追着苏初柠的角色一直到了楼梯间,但在这个过程中,碰见了住在602的老人,老人护住了苏初柠,蒋先念也不敢得罪对方,所以就退回去了。
这样的解释充满了疑点,首先就是,一个能杀死自己母亲,常年殴打女性的变态,为什么会怕一个腿有点问题的老人。其次就是,剧本介绍里说,老人腿有些问题,所以不常出门,那他又为何要护住苏初柠扮演的角色?
不管怎么看,这都充满了疑点。
离开了601,陆慎思站在了602的门前。
按了门铃,里面迟迟不见回应。陆慎思等了半天,手伸上去正要按第二次,门后面就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来了。”
门缓缓打开,老人的容貌出现在了陆慎思眼前。
黝黑的皮肤,佝偻着背,打开门进来的微风吹拂着老人的秀发。他眯着眼睛,在看清楚陆慎思的面容后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陆慎思回答:“我是住在您隔壁的邻居,想咨询您点事。”
“嗯……原来如此,请进。”
老人拄着拐慢慢的往里走,陆慎思也跟着走进去。
“不必拖鞋了,我这里有些乱,你看着坐吧。”
现在时间,太阳下山都快完了,但老人依旧舍不得开灯。他这里的确如他说的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书,从书柜上,再到地上,沙发上,摆的到处都是。
陆慎思随手捡起一本,是《梦的解析》。
“即使是内容痛苦的梦,也可以用欲望的满足来解释。这一类梦的解释,肯定会牵扯到很多我们不愿意讲出或者不愿意想到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一些隐私,不愿意告诉别人,甚至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是如果出现在梦里,就绝不仅仅是偶然事件的巧合。梦中唤起的痛苦感情,正是为了阻止我们提及或者讨论那些痛苦的事情。”
老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陆慎思看过去,老人正拄着拐坐在沙发上,旁边的书堆得高高的,包围了他,像是把他裹在书海。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这样么,感谢您的推荐。”
陆慎思拿着微微鞠躬,这本书没有触发系统的提示,也就是说,这本书就是本普通的书,没有什么特别的,因此不能被收纳进背包格。
“没什么,我这里长久没人来,哈哈……大概是老了吧,就想要说话,随便坐,别客气。”
陆慎思在满是书的沙发上勉强找了个地方坐下,老人还在喋喋不休:
“都说人老了,脾气就会变得古怪,我也是变得怪了。总是想要看书,想要找人说话。然而,看了这些书越多,我的性格就越是古怪,尼采的,弗洛伊德的,越看越怪。就拿你手上的那本《梦的解析》来说吧…..”
老人喋喋不休的开始了演讲。
“在弗洛伊德之前,精神病学领域相对来说还是片处女地。法国科学家让·夏尔科和他的学生皮埃尔·雅内通过他们对催眠状态和歇斯底里的研究而在这个领域建立起了一块独立的阵地。弗洛伊德1885年至1886年曾跟随他学习——与雅内的关系类似于圣西门与孔德的关系。是雅内深入研究了歇斯底里的精神过程,他根据19世纪末盛行于法国心理学界的遗传理论,认为这一病症是神经系统退化的一种形式,它表现为一种天生的‘虚弱’。”
老人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弗洛伊德在写此书以前不仅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而且已搜集了大量资料。1896年和1897年,他已经在维也纳犹太学术厅做了有关梦的演讲。1896年10月,其父亲去世,促使他在先前的理论研究和医疗实践的基础上,开始进行自我分析。换个角度看,他父亲的去世是促使他进行自我分析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主要原因是什么,毫无疑问,这本书都是伟大的。第一次告诉曾经无知和充满疑惑的人们:梦是一个人与自己内心的真实对话,是自己向自己学习的过程,是另外一次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生。”
老人拄着拐杖,又站了起来。
他可能是说到了在意的地方,连带着语气都高昂起来。
“在隐秘的梦境所看见、所感觉到的一切,呼吸、眼泪、痛苦以及欢乐,并不是都没有意义的。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还认为人在清醒的意识下面,还有一个潜在的心理活动在进行着,这种观点就是著名的潜意识理论。正是因为他的理论研究,才开始了梦和疾病的关系。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认为,梦是在潜意识中进行的自我调整和激励,以及对未来目标的设定。美国心理学家弗洛姆认为,梦的功能是探讨做梦者的人际关系,并帮其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答案。”
老人讲着,像是个演讲家,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
但陆慎思却没有认真听,而是双手重叠,放在嘴前,开始思考。
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下意识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点,一个很致命的点。
他的目光游离着,最后落到了老人的拐杖上面。
【无形之拐】:“注视我,看着我,思考我,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
陆慎思放下了手。
他想明白了。
在按完门铃后,老人的声音是直接在门后响起的。
是的,没错,在长久的沉寂后,突然之间在门后响起。
而他,却没有听到拐杖触碰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