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一片突然出现在裂谷城前,那是三万死亡骑士、三万噬魂魔、三万死亡骑兵以及其他不死者合计近十万的大军。——原本是十万整,但是在耶博拉赫不可避免的损失了一部分。
顺便一提如今魔导国的不死者军队构成:
里•耶斯提杰王国毁灭战之后,尸体资源全面超出需求——安滋每天只能制作十二只中阶不死者而已,而第五层很快就存满了尸体,为了不影响美观,无法再放更多了。
所以那么几百万的尸体是分为三部分处理的。
第一部分,动员了纳萨力克内的许多高阶仆役,包括五位最古图书馆的死之统治者;直属夏提娅的欧律狄刻、贝雅特丽齐等;新召唤的几只无名法老王等;第八层的一员、本丢•彼拉多。
虽然其中本丢•彼拉多的种族其实是天使类,但总数超过二十位的这些高阶仆役都能使用[创造中阶不死者]。正是他们打造出了如今用来东征的大军,而安滋和潘多拉亲手打造的不到五万,事实上还留驻在魔导国内。
第二部分,动员死者大魔法师之类的低阶仆役,直接用魔法把大片的尸体转化成僵尸等低阶不死者,这些低阶不死者的数量庞大无比,平时被塞在假纳萨力克内存放,安滋曾从报告上了解它们精确到个位的数量,不过他已经忘了——实在无关紧要。
这些低阶不死者曾在王国之战中形成军队,东征中因为更需要在意军容的问题,基本没带,目前它们挤满了假纳萨力克两个巨大空间。
最后第三部分——直接让红莲处理掉了。
现在,十万黑色大军几乎是刷一下出现在毫无心理准备的同盟联军眼前。
幻术伪装呈现出的是一大群一大群没有秩序、只是向前机械走动的骷髅,而现在展示在眼前的真实情况,则是一块块黑色的方阵,编队整洁,仿佛巧克力排块。
——同盟联军遭受的心理冲击是难以想象的,他们前一刻还争先恐后请战,想要去踩碎低阶骷髅。
“糟糕!穆纳你赶紧飞到城市上空稳住军心!但小心别飞的太高、小心敌人有可能放箭!”
穆纳已经夺门而出,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下坠中召唤出飞龙、高速盘旋在城上低空,让所有将士都能看见她华丽的身姿。
如果远远就看到死亡骑士过来,他们会有更多时间引导军心、甚至是管理情报——因为普通士兵哪里知道死亡骑士是什么,只模糊的知道它们很强。
但是魔导军突然在城下显露真身这种做法,不仅一刀砍掉了他们的反应时间,而且让将士们的心情瞬间经历了从顶峰跌至谷底的转变。
原本士兵们群情激昂,认为对手只是骷髅,简直胜卷在握没有丝毫失败的可能,在魔导军缓缓行进过来的这半天时间里,全体将士都越来越深的沉浸在一种即将大获全胜的兴奋感中。
现在这股兴奋感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穆纳作为飞龙骑兵拥有老鹰般的动态视觉,她看到,“敌军突变”的消息从阵前像浪潮一样迅速传播出去,每支小编队都派人去实际观察了解情况——不能制止他们这么做,否则会迅速滋生出更加致命的谣言。
每一个在阵前看到魔导军尊荣的士兵,都忍不住使劲揉眼,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乱七八糟的骷髅军队,它们怎么可能一瞬间变换成了列队毫无瑕疵,看上去威严无比的强悍黑色不死者!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但整座城却又仿佛陷入了死寂,没人敢大声说话。
强烈的兴奋在一瞬间变成了深深的疑惑——进而,开始向胆怯靠拢。
穆纳在低空咬着嘴唇,尽全力按耐焦躁到极点的心情,完成安抚大军的职责。她无法理解这种混账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死亡骑士军队怎么可能几乎完好无损的跨越耶博拉赫!
“——啊、看!这边居然也有军队!”
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裂谷这面的死亡骑士身上时,在裂谷东面的驻军中突然发出连连喊声,因为他们发现一支新的不死者军队。
此时、夕阳最后的光正好笼罩裂谷城西面,东面则落在夜色里,于是这新的军队就好像从黑暗中奔来一样。
它们只有不足五万罢了,但因为杀气腾腾行动快速,而且散的很开、动作又大,扬起了阵阵沙尘,加上那股仿佛从黑暗里源源不断奔过来的架势,令它们无论是威力还是数量,仿佛都一口气凶猛了好几倍。
完全没料到裂谷后方会出现敌军,那里安排的本来就是较弱较少的士兵,现在一看不死者的架势,立刻以为整座城被完全包围了,所有人都惊慌不已,这种惊慌就像是流行病一样快速传播出去。
然而事实上这几万人只是纸老虎。是夏提娅传送到裂谷东侧,让吸血鬼新娘们花了两天时间现做的。
裂谷东侧有几个被兽人征服的原住民自治聚落,夏提娅闪电占据它们,让吸血鬼新娘们不分昼夜的做出低阶吸血鬼,因为和创造不死者不同,这种被动能力没有次数限制。
就算素材是各种亚人类,但低阶吸血鬼依然是弱小的存在,其中混合了几只有幸被夏提娅亲自吸了血的较高等存在,但依旧改变不了这是一支弱军的事实。
不过,由于她和科赛特斯事先的商议,巧妙选择登场的时机,巧妙利用光线和环境、制造喧哗声势等手段,成功变成了一支“奇兵”,和西面的主军一同,如两只魔爪般卡死了同盟联军的脖子。
这些低阶吸血鬼腰上绑着用糖棕树叶做成的扫帚状物,在地上刮起阵阵沙尘;而羚羊人、象人这些亚人类又都是体型庞大,再加上它们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光,一下子形成了非同小可的声势,令人远远只觉得恐惧。
而仿佛算准这个时刻一样,除了没有嘶鸣能力的噬魂魔之外,死亡骑士、死亡骑兵等所有不死者统一突然开始放声大吼!
那咆哮仿佛具有颜色——当然是漆黑的——渲染了周围全部的荒野,甚至令残阳失色。
而真实发生的是,裂谷城外,围绕大军营地新建的木石城墙居然微微颤抖——因为死亡骑士们紧接着开始一齐攻击大地:狠狠跺脚。
不死者不会劳累,所以这吼声和跺脚一直到残阳完全沦落在地平线的尽头,才终于停止下来。
裂谷城内死寂一片。
而这死寂只持续了几秒钟,立刻,毫无秩序可言,充满了恐惧的呼喊声在城中所有地方响了起来——事实上,起先是一些勇敢的兽人老兵试图用战吼还以颜色,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勇敢,他们的战吼却立刻引发大面积惊恐的叫声。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令绝大多数士兵陷入了恐慌,他们都开始奔走,但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发生了踩踏事件,甚至几处小火灾,穆纳在空中高声疾呼,但一片混乱迟迟无法止息。
不到两小时前,他们还坚信着敌人只是最低阶的骷髅,坚信着自己能大获全胜,但现在已经无人记得了。
强烈的反差令他们心理失衡,同时他们是百万大军,而且是混合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联军,一旦出现混乱就会像野火一样开始在全阵内延烧,甚至有两股部队竟然误以为已经全面开战,他们跑出阵地却发现没有任何友军跟来,立刻又调转方向跑回去,他们被仅仅几只死亡骑士杀了一大片——这件事立刻又加大了全军的恐慌。
三位战将贵族费尽全力维持秩序,随便抓了十几个哭丧着脸没了斗志的士兵,当作“作乱魁首”当众处决,提着血淋淋的头颅提醒士兵回忆起保家卫国的荣耀。
然而,就在裂谷城中的骚乱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夏提娅和科赛特斯却看准这个时机开始了下一手。
虽然直接攻城也是一个选择,但他们决定让敌人为自己的愚蠢之举付出最大程度的恐惧,作为惩罚。
“上吧。”
“是。”
两名美丽的雪女听从科赛特斯的命令,传送到了大裂谷上空,分别位于裂谷城南面和北面。
月光皎洁,将她们苍白的肌肤照出了近乎半透明的异常美感,乌黑的长发随夜风如水草般轻摇。她们在那里停了很久,并且还散发出一股股森白的冻气,为的是让裂谷城方面发现她们,并揣测她们想做什么。
她们极端酷似人类女性的外貌,激起了兽人们的轻蔑,尤其,因为被强悍不死者军团夹攻,他们更加想向劣等种族展示亚人类的高傲、找回自信的感觉。
然而接下来发生了两件事,立刻如同不死者军团那样,再度以强烈的反差粉碎了他们的心。
“让开!”
一位魁梧无比,虎背熊腰的牛头人登上最高的一座木塔顶端。
他肌肤赭红,披挂着由巨虎兽之皮革做成的皮甲,身后交叉背着一红一黑两张巨大的金属重弓,是普通亚人类连拉开都做不到的彪悍武器。
他正是来自牛头人帝国的一位战将贵族,“破城之矢”雷泽尔。
“我来将她们射下来!”
雷泽尔取下背后一张红色巨弓,并抽出一支比普通箭矢大出两倍的重矢,腰肌用力,猛的拉开那巨弓,竟发出闷雷似的声响,引得周围军士一阵叫好。
“射死她!”
“殿下威风!”
然而,雷泽尔虽然竭力彰显出雄心和自信,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那天空中的“人类”尽管被自己瞄准也纹丝不动。
(不可能……柔弱的女性魔法吟唱者,怎么可能经受住我足以击破城门的一箭!…不可能。)
即便是死亡骑士,连续遭受自己的攻击也会被消灭才对。于是雷泽尔重拾信心,发挥自豪的武技[破城之矢],将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