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拐来的兽人口中,本杰里获知了一系列难以置信的情况。
实在是出乎意料,以至于本杰里即便使用了魔法,还是怀疑拐来的兽人在欺骗他,所以冒险拐走了很多人来问,结果得到的情报却是一致的:有一个不死者的国家,叫魔导国,妄图征服大陆中部几个大国。
而且这个不死者居然是兵分两路,同时侵攻兽人联邦和食人妖王国。
“无法可想!这是个疯掉的不死者么?他要么是个蠢货要么是——”
要么是强大到匪夷所思。
“也许他已经处于第九位阶?”
是的,深渊之躯已经可以断言:魔法存在第九位阶,因为已经有成员开始徘徊在那个神话般的位阶的边缘。
两百年前,和本杰里同为深渊之躯内阵成员的格兰兹•洛克最先涉足了第八位阶,并且和本杰里分享了经验。时至今日,本杰里推测格兰兹或许已经能用四或五个第八位阶魔法,开始尝试触碰第九位阶了。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每想提升到一个新的位阶,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会指数性的上升,比如本杰里已经耗费了百年来摸索第八位阶。一般认为生者最高也就只能达到第六位阶,再往上就是寿命极长或者干脆没有寿命的种族才有可能企及的了。
“也许这个叫做安滋•乌尔•恭的家伙比格兰兹还要快?也许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第九位阶?那么他是觉得自己达到了魔法的顶点,所以开始谋求毁灭生者的世界了么?——有可能。”
本杰里等深渊之躯,虽然以低调避世为宗旨,但那是因为想要专心致志于不死者仅剩的唯一欲望上——求知欲。
那么万一某个不死者认为自己的求知欲已经得到满足了呢?
实不相瞒,本杰里有时候也会面露阴森的微笑、稍稍设想一番自己去干这种事。
“……或者,也许是这个安滋•乌尔•恭认为,必须广泛的毁灭国家、破坏世界才有助于自己进一步钻研魔法、提升实力?这也非常有可能。”
不论如何,魔导王的行动对本杰里来说都很棘手。
安滋•乌尔•恭既然自封为王,本杰里不认为他能和深渊之躯共处,不死者和不死者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只要露出破绽就一定会相互掠夺吧。
所以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安滋•乌尔•恭真的达到了第九位阶,那么他的研究资料和魔法道具等财产岂不是非常可贵——简直令人垂涎三尺么?
本杰里在完全漆黑的虫穴据点中转了好几圈,明明是不死者,心情却可以说激动万分。
“如果能抓住这个安滋•乌尔•恭!如果能逼他透露出第九位阶的秘密……如果能获得他的财宝!”
如果能办到,那就太好了。
“这件事很危险……很难办……但机会也很多,也许我可以私下联络格兰兹他们,谈好战利品的分割然后合作……对了,还可以从这个魔导王和中部国家的大战中坐收渔利。”
也许可以抓住魔导王魔力消耗最严重的时刻,本杰里带着深渊之躯最强的几个内阵成员突然现身,将他团团围住,第一时间使用[空间锁],然后大家轮番轰炸、逼迫他“交出研究资料、交出财宝”。
本杰里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股百年难遇的兴奋感笼罩住他,甚至令他频频产生不死者特有的精神抑制。
如果不是因为判断安滋•乌尔•恭太过危险的话,他甚至想一个人单干,那样一来还能独吞战利品。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联络几个人,还有收集情报。”
拐来的兽人们所知情报很有限,而如果拐走太高级别的将领,本杰里又担心会影响自己坐收渔利的效果。
所以他决定亲自留下来,观察魔导王部下们和兽人联邦大军的这次战争。为防万一,他立即着手转移这个据点中的资产,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果断将这里舍弃、传送逃跑。
——他真的相当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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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兴奋的还有裂谷城中严阵以待的两百万西侧同盟联军。
他们终于在荒野的地平线上看见了敌军,然而那是多么可笑的敌军啊:居然是一大群一大群的骷髅、食尸鬼和僵尸,最强的恐怕就是骨龙和骷髅战士。
裂谷城中的百万将士们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欢笑,这无可厚非,胜利的果实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显然都是西侧同盟联军的绝对优势;四面都是辽阔的荒野,不可能有援军突然出现,就算真有援军,对亚人类战士来说这种低阶不死者军团来多少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们还有整整三位驰名中部国家的战将贵族坐镇。
兽人联邦的“银色女王”,飞龙骑兵穆纳•仙染。
兽人联邦的“刎颈者”,暗杀大师拜亚兰•迅爪。
牛头人帝国前来助战的客将,拥有“破城之矢”名号的巨弓射手,雷泽尔。
他们无不是能以一敌万的最强存在,在此之外还要加上两尊兽人联邦的底牌:格雷姆骑兵。
——简直横竖找不到战败的可能。
如果是正常情况,所有将领恐怕会一致认为这些低阶不死者是诱饵吧,但他们之前才进行过可以说孤注一掷的耶博拉赫作战,虽然火山喷发程度似乎远低于预期,但他们本来就不是很懂火山,所以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耶博拉赫作战大获全胜。
“看来我们多虑了,拜亚兰。”穆纳说,“那种最低阶不死者,连人类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它们消灭。他们看来失去了全部的死亡骑士,这支低阶不死者军团很可能是临时组建出来的。”
拜亚兰架起魔法道具望远,然后放下来,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说:“…损失那么惨重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撤军呢?居然用这种东西继续东征……”
“也许魔导王死要面子?”穆纳耸耸肩,“我认为魔导王中计之后,说不定气急败坏,命令那两个部下无论如何继续进军。不死者大多脾气古怪。”
“这样么。嗯……”拜亚兰再次望远,但那不论怎么看都是最低阶的不死者。“你说的确实有可能。但我们的侦查部队没人回来也是事实。”
“一定是被那两位据说强悍无比的将领杀掉了。一个蓝色一个红色。”
“而那两位将领并没有出现在军队中哦。”拜亚兰边说边又一次仔细搜寻。
“极有可能是在某处埋伏吧。这里是大片的荒野,但如果只是两个人的话想埋伏还是很容易。”
商议之后,几位将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敌军的情况。
那些骷髅等等缓缓前进片刻不停,整个白天,拜亚兰等人接连不断收到士兵们的请愿,无不是用各种措辞表达“请下令让我们去摧毁敌人!”“我们不能容忍这些低等骷髅再践踏国土!”“请现在就战斗!”
百万联军在裂谷城蓄势已久,将士们一直在惴惴不安的紧张中度日,现在猛一看见敌军弱小,当然会群情激昂。
三位战将贵族作为最高指挥,被无数请战意愿弄的不厌其烦,一直到傍晚。
“近了。”
穆纳说:“是啊,但是完全看不见其他敌人,现在我都怀疑,魔导王该不会是打发这样一支军队来当牺牲品,想拖住我们,好让残余幸存的死亡骑士撤退回国不受追击。”
“不论如何必须先回应军队的热情……好像已经出现混乱了?”
“可不是么!…有些牛头人讥讽我军,说我们其实是在和一大帮骷髅作战,结果为了消灭骷髅而引爆了大火山。出现了好几起打斗事件,那位破城之矢正四处忙着处理呢。”
“唉。…就让雷泽尔带兵去歼灭骷髅军团好了,让他主要带牛头人士兵去,他会明白意思的。这里只好先把功劳和荣誉让给——什么?”
正说着话呢,拜亚兰突然发现,已经缓缓逼近裂谷城、仿佛人畜无害的低阶不死者大军好像……好像整体“晃动”了一下。
不是说骷髅们身子摇摆,而是整个骷髅军团印在眼睛中的“画面”,似乎在夕阳的余晖中摇晃了一下。
“穆纳,你刚才有注意么?”
“你也有看到么?我以为眼花了一下……”
“不是偶然,有哪里不对劲————怎么回事!?”
瞭望塔中,拜亚兰猛的跳起来,穆纳也是如此。他们顾不上斯文,因为眺望到城外惊悚的一幕。
高阶幻术被撤去,显露出来的真实,是一支完整无缺的死亡骑士混合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