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间,东征军抵达了紫•戈姆附近。
这次安滋声称需要温存魔力,便“将征战立功的机会让给广大将士,由你们去展示魔导国的勇武”。然后他假装传送回了紫•奥利哈,事实上使用[完全不可知化]跟在大军中查看情况,心情紧张。马雷和亚乌拉则在军队中后方。
十多万人类军队和五万亚人类军队在森林内扎营,就地取材砍伐树木,花几个小时就建造起防御工事和营寨,将辎重车队保护其中。
在编队上,他们以五千人为一个兵团,每个兵团又划分为十个营,而每个营都必须配备五个死亡骑士跟着——安滋始终担心人类太弱,会面临危险。
每个兵团都有一个执旗手,不过执的并非真正的旗帜,而是在一根四米长杆顶端首先铸有一个纳萨力克徽章雕刻,然后下面有一个小一些的、属于那个兵团所特有的徽章雕刻。士兵们就凭借它,在自己所属的执旗手周围集合成整齐兵团。
并没有兵团长这种职位,只有百夫长、营长,他们既是前线小队的即时指挥官,也有带头冲锋陷阵的光荣职责,所以说他们是兵团精锐也可以。
而所有兵团总指挥权首先属于安滋本尊,其次属于几位人类、亚人类将领。——亚乌拉和马雷当然有更高权限,但他们只有在紧急情况中才会介入将领们的决策。
实力方面,这些士兵本来就是经过筛选的好手,得益于宁亚教派的激励,安滋认为平均实力能达到十五级,亚人类平均实力则有二十级。以第三位阶附魔的秘银武器防具为标准武装,百夫长则拥有高规格定制武装。
——这样三十个由生者组成的兵团,就是东征军的第一梯队。
按照兵种,它包括二十个步兵团,三个弓弩兵团,三个骑兵团,两个法师兵团,两个神官兵团。其中弓弩兵团同时也负责操作投石机、弩炮台等。
不死者军队则分为三个部分,一是纳萨力克三种护卫共六千,二是死亡骑士、噬魂魔、死亡骑兵等混合军队五万,三是各种骷髅战士、死者大魔法师等大群低阶不死者。
不死者无法取得战功和荣誉,再加上生者们又有着狂烈的热情,所以安滋将纳萨力克护卫军连同骷髅战士等杂碎作为第二梯队,死亡骑士等大军则是殿军,基本呆在营寨里——除了之前说的,紧跟每个营一起行动的那些。
这天,东征军便一边和远处的紫•戈姆对峙,一边在森林中修建工事。
因为食人妖几乎不吃谷物的缘故,即使攻下了紫•奥利哈和其他一些聚落,可食用的战利品也非常少,主要以乳、酪,牛羊和一些果实为主,所以守护辎重的工事非常重要。
安滋虽然“人不在”,但他说过会通过魔法道具观察大军的表现,所以每个军士都精神饱满——说实话饱满过头快要炸开了,他们紧紧盯着敌城的动静,如果发现对方先动的话,他们巴不得直接丢下手里的工作上去大战一场。
但紫•戈姆并无异动。到午后,工事修筑完毕,因为人多、轮换劳动的缘故,他们虽然快速修建了坚固的营寨,又搭了许多木塔、盾车却毫不觉得劳累,反而像经过了热身一样,随时跃跃欲试准备开战。
一点钟的时候,东征军展开了行动。
刮起了萧瑟的西北风,它正是冬天的脚步,每刮一阵大地便萧条一分,树林哗哗作响,黄叶飞扬飘落,枝头加速荒秃。
这对东征军来说是顺风。
一支亚人类兵团最先锋,持枪挎剑;两翼各有一支人类兵团稍后,举盾持剑;最外两边再各有一支骑兵团次之,后方跟着法师兵团、弓弩兵团、神官兵团各一支。
如此,共八个兵团形成了一个 ▵ 形阵,向紫•戈姆拉开进。这座城三面环水南面是山,半山腰能看到许多塔楼堡垒,居高临下必然十分厉害;而原本架在湖面上的四座桥梁又被食人妖自己毁掉了三座,等于是约束了我军进攻的方向。
仅剩的桥朝向西南,又离山很近,想必会被那山上的兵器照顾到,再加上难保敌人不会趁我军过桥时直接把桥毁了,所以危险相当大。
东征军几位将领——都是富有经验的人,也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比如前教国土神官长雷蒙、四骑士之“激风”宁布尔、圣骑士团长古斯塔沃等——认为应当先扫荡湖泊外侧,然后在合适的位置自行造桥。
八个兵团借着风势,用火焰箭蹂躏了湖泊外侧的田地,那里面的作物不可食用,价值也不高,当作湖边大篝火倒是壮观。
食人妖村庄也用投石器和魔法统统毁掉,于是很快就发现,田地里和村庄地下都藏着小股食人妖兵队和许多战奴,他们原本预备当我军去掠夺时就钻出来打个措手不及,但没想到我军纪律整齐到可怕,没有一个士兵为了搜刮小钱而乱跑。
大军毫不犹豫的摧毁环湖的一切,仿佛有条不紊移动的飓风,这让那些伏击部队惊诧不已,他们要么以卵击石送上来被杀,要么四散奔逃被骑兵追上去杀掉、跳河逃跑被弓弩兵和法师们杀掉。
在死亡骑士完全没行动的情况下,我军一个牺牲都没出现,甚至连负伤都极少,因为我军始终保持规整的方阵,那种小股敌军扑过来就像是拿牙签戳大理石一样。
最大的威胁是以龙堡为首的防御堡垒,然而东征军配备的弩炮车射程远胜它们——那是一种将三座弩炮台固定在马车上形成的重武器,它发射的大型弩矢,根据不同目的划分成四种。
灌注单体魔法的“强敌杀伤用”、附带锁链的“大型狩猎用”、灌注范围魔法的“广域杀伤用”、灌注有第三位阶[建筑坍塌]魔法的“据点破坏用”。
在龙堡的射程外直接射过去十来支“据点破坏用”,龙堡被插成海胆、立刻就废了,堡垒建筑也变成废墟,里面的食人妖被压在瓦砾下只能等死。
这场湖泊外沿的战斗一直进行到夜里,紫•戈姆外沿已经有近一半只剩下了焦土,许多地方升腾大火迟迟不息,没一处完好的建筑。
夜间,这八个兵团在紫•戈姆北面简单扎营,派出几个营去搜寻扫荡区域的战利品——有献给魔导王陛下过目之价值的东西。
这些探宝员一个金币都不会私吞,因为陛下的褒奖对志愿东征的他们而言,比财产更有魅力。
明天军团将扫荡余下的外沿,而总营这边也会再派出几个兵团和他们保持等距离移动,防止遭遇意外时兵力短缺,同时也为了对紫•戈姆形成三面包围。
——而危机就是在这天深夜里发生的。
这支军队里没有会在敌城边上安眠的蠢材。每一个营帐里都至少保持有两人清醒着,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他们预料了许多危机,比如紫•戈姆可能会趁着夜色用小船渡河,在难察觉的地方形成军队摸过来偷袭,为了防备这一点,已经让几个营的亚人类散布周围,他们不仅擅长潜伏而且夜视能力优良。
万万无从预料的是,凌晨三点左右,一群恶魔从紫•戈姆中钻了出来。
恶魔召唤师黯为首,他首先用[传送]将自己和几只不会瞬移的恶魔带过了河,
它们是:一只巨牛魔,猩红发臭的狂野毛皮,虽然有些类似牛头人,但血色的眼中透露着恶魔的狂乱本质;还有三只肉柱恶魔,它们是高两米多的血肉模糊的肉质圆柱体,能靠长在底部像树根一样的肉触手快速移动,浑身无规律长着许许多多手臂、眼睛、嘴。这些肉柱恶魔很弱,只有它们不是活祭仪式的产物。
余下的恶魔不需要黯帮它们传送。
一只六臂蛇魔;一只判魂魔,它就像是有邪恶智慧的直立野猪,背上还长着一对黑色小翅膀;一只迷透魔,它有许多生物的特征同时又什么也不像,有两只螃蟹一样的巨钳,腋窝下面又有一对细很多的人的胳膊。
这三只恶魔自己传送了过来。
另外还有两只则从天上急掠而过,鬼魅一样飞过河来。一只角魔,有巨大弯曲的犄角、尖尖的长尾巴、宽阔的巨翼,还拿着一柄尖端烧红的钢叉;一只骨魔,它全身是覆盖着一层惨白薄皮的枯骨,令人联想到不死者,尾巴很长且长有毒刺,背后有长短不一好几对蜻蜓一样的虫类翅膀。
“——动手!”
刚一传送到对岸,黯立刻下达了指令。九只恶魔中有三只都比他强很多,仅仅是因为“深渊契约人”技能效果才被迫听令,所以无不是嘴中低吼,相当的不痛快。
食人妖能够夜视但算不上看破黑暗,但黯通过活祭仪式更换了自己的眼睛。他镶嵌在额头的独眼属于一种叫“窥命眼魔”的魔物,这只眼睛不仅能看破黑暗,而且还具有看穿别人“生命量”的特殊效果。
在他眼里,东征军每个士兵的生命量都不容小视,堪称精锐中的精锐,而那些死亡骑士更是超乎常识。
(何其可畏的军队…!但只要有了这些大恶魔……)
“动手![黑暗熔流]。”
使唤恶魔是件困难的事,黯一边重复指令敦促它们,一边自己也使用出拿手的第四位阶暗属性魔法,一颗黑色球体在他手中融化流入大地,然后猛的从一个东征兵脚下出现给予打击。
黯看到,那士兵的生命量立刻清零,栽倒下去变成尸体。
八个兵团此时已经完全活动起来应对敌袭,另一方面,食人妖大军也从唯一完好的那座桥上冲了出来,准备钳制东征军大本营,狙击援军。
——高空中,某人若有所思的观察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