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许我单刀直入吧,两位女士,我带来的消息令人心情激动同时又很绝望——已经决定的作战方案是,引爆「耶博拉赫-超级火山」。彻底埋葬敌军!”
拜亚兰一字一顿清楚说出上面的话,心脏呯呯巨响。
而这一番话对两位女士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她们的身姿一下子僵硬,卡丽“啪”一下收起她的折扇说:“…这就是你着急的理由么,拜亚兰…这是联邦议院的决议?”
“没错,为此我们要再放任两座城市被攻占、牺牲它们来争取时间。然后,在那两个怪物带着他们的不死者军团继续前进、终于抵达火山城市的时候——!”
拜亚兰使劲拍了一下双手,发出类似爆炸的响声,恰好这时候,楼下开始了歌剧的序幕,但这三人完全充耳不闻。
“为此,多玛•哲蛇已经先行一步,去火山城市进行大仪式魔法的筹备了,用五个还是七个——具体的我不懂——大仪式魔法将超级火山完全引爆!”
拜亚兰说出的是另一个战将贵族的名字。
“这是疯了么!”穆娜发现自己吼的声音很不斯文,赶紧抚了抚胸口,尽可能压低语调说,“我们根本无法预料耶博拉赫整体喷发的受灾面积…!”
“那你有其他方法能阻止成千上万的死亡骑士和噬魂魔么?”拜亚兰面如土色,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般的微笑。
“那只是信龙的情报!我不相信有那么多的——”
“你是不愿意相信!战神,我们的战神,那位卡萨迪拉去了魔导国可是没回来哦?那个牛头人和食人妖也没回来哦!所以那个国家就算真的拿出好几千死亡骑士又有什么奇怪!嗯?你说啊!”
楼下在演爱情歌剧,温婉的曲调和知道国家严峻实情的这三人截然相反。包厢内气氛紧张,仿佛气温陡降,然而每个人又心口滚烫。
拜亚兰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喝,但完全没喝出里面是什么饮料——亢奋的心情令他几乎失神。
他接着说:“但是,听着,只要引爆了那座超级火山,庞大的能量会把不死者大军统统炸飞,大片的岩浆会淹没它们,即使是死亡骑士也具有火属性弱点……”
神圣和火焰是不死者普遍具有的弱点,如果不施加特殊防御,在岩浆中必然会受到持续性损伤。
“这之后,我是说,在超级火山给予它们的大军打击之后,我们再聚集拥有火属性完全抗性的火元素巨魔、火山无头巨人等部队进行打击;并且我、多玛还有你,穆娜三位战将贵族,率领百万联军在后方严阵以待。”
“后方?你是指多远的后方?啊?耶博拉赫喷发究竟会波及到哪里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穆娜惊讶的张张嘴,因为拜亚兰说在裂谷城集结大军,这个位置意味着将整个兽人联邦西方三分之一的领土划为耶博拉赫喷发的受灾区。
拜亚兰肃穆的说:“我们打不赢那种军队,所以我们只能请这个国家本身来帮我们!耶博拉赫会帮我们消灭死亡骑士,而我们呢,我们要舍命拿下那两个领军的怪物!我们非赢不可。”
卡丽•红麟重新打开折扇遮住嘴部说:“我有守护国都的使命;战神卡萨迪拉失踪;巴罗亚•剑齿正在出使泛异形种族王国;剩下的三位则在裂谷城构筑防线…”
她说出的是兽人联邦全部六位战将贵族的状态。
“要不要一并派出格雷姆骑兵团,议院还在争论呢。而牛头人帝国也会派来一位客将,所以总共是四位战将贵族加上百万大军!…再算上伟大的自然力量、耶博拉赫,誓死要将魔导国的军队全灭在那里!”
有许多液体从拜亚兰的拳头缝里滴在地上,他回过神来一看,原来是捏的太紧,爪子抠进了肉里。
他冷静下头脑说:“你们有听说食人妖王国那边的情况么?”
“据说要用那个了。”
“什么?”
“——超大型活祭仪式魔法。而且是同时进行复数的活祭仪式。”
“天呐!我们使出这一切非常规手段,都是因为魔导国来了!”拜亚兰重重的拍一下大腿。
穆娜递过来一碟切的很薄、排列均匀而且浇了些许调味汁的肉,说:“冷静一下吧,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拿出这种程度的杀招……魔导国的远征可以说已经完了。冷静,吃点东西吧,这是新鲜的十六岁前臂肉哦。”
拜亚兰摆摆手拒绝这最上等美食之一的诱惑。
“我们迅爪部族只吃自己杀死的人类,你忘了么。”
兽人部族中的食人习俗各不相同,其中有许多会要求成员只吃自己杀死的,而且是在决斗中杀死的,他们认为这样的肉能令自己变强。为此,许多兽人城市都建立有大大小小的斗技场。
拜亚兰起身告辞:“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要去一趟斗技场。穆娜,我们今天就动身去裂谷城!你必须尽快,要把火山范围内几座城的居民全部疏散到裂谷城去,多亏了轮兵制度,他们立刻就能成为正规军……注意别让国都附近意识到危机!”
“你以为我会比你慢么?步兵。”穆娜揶揄的一笑,“剧目演完我就出发。”
拜亚兰点点头便退出包厢,此时歌剧刚演到第二幕开始,他无视侍者的惊讶快速走出歌剧院上了马车,心脏正像是火山爆发那样剧烈跳动——对于一个暗杀者来说很可耻,但“耶博拉赫计划”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去国都斗技场,快。”他如此吩咐车夫。他无法断言这次自己能否从战场上回来,他想吃人。
而约两小时后,穆娜和卡丽也从歌剧院出来,她们装作稀松平常,掩饰自己因耶博拉赫计划而鼓噪的情绪,竭力不让平民意识到大难临国。
她们都没有马车,卡丽能用[传送],而穆娜——
“[召唤骑兽]!”
她对着面前的空地如此呐喊,立刻引得聚拢围观的兽人们欢呼雀跃。
只见空地上升起一圈银白色的细细雷电,然后一头通体雪白、装备着银色护甲的「雷飞龙」从中缓缓现身,令围观者的欢呼达到顶点。
它翅膀边缘、胸前、头部以及脚爪都覆盖着银色护甲,精雕细琢的感觉甚至更像是装饰品;尾巴尖端还有一截利刃,像是长枪的头。
而与坐骑几乎色调和风格都一模一样的穆娜•仙染,她飞身而上,凛然挺身、拉起缰绳,令这头美丽的飞龙乖乖飞起。
兽人联邦鼓励部族之间的联姻,以便有更多机会产生更强的崭新部族。而作为这种做法的结果,目前已经诞生了两个旷古绝今,天生就拥有魔法能力的兽人部族——仙染和红麟。
卡丽•红麟凭借这一优势专攻魔力系,而穆娜•仙染则在身为飞龙骑兵的同时,能用两个第三位阶信仰系。
她驾驭飞龙振翅而起,顺着河流低飞而去、直到一座大桥近在眼前才拉动缰绳嗖一下窜入高空,她的轨迹掠起了一道数米高的水幕,令道路两旁全部湿透,然而没有兽人会抱怨,他们反而乐于被这道水幕淋湿。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崇拜的战将贵族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从她操控飞龙的神技中只感到欢欣鼓舞,他们夹道欢呼:
“——兽人联邦万岁!银色女王万岁!”
银色女王,正是穆娜的称号,她是仙染部族之王。随着飞龙越升越高,兽人平民们的欢呼逐渐被耳畔的风声代替,穆娜心怀着不安和激动,飞向指定的目的地——裂谷城。
•
在放眼望去一片荒凉甚至黢黑的兽人联邦超级火山地带——耶博拉赫地区。
常年灼热、连接沙漠和戈壁的整个耶博拉赫,只有火山城这一座城市,除了这座十万人规模的小城之外,就只剩下零星一些异形类种族活动的痕迹了,再没有其他生命。
大地布满了裂痕,而裂痕中又时常喷出毒气,唯一的洁净水源是魔法道具生产出来的,食物也是如此。
在这恶劣的环境下,火山城的位置还要更加恶劣,它围绕一处熔岩湖稀稀拉拉建立起来。那是一个古代火山爆发、坍塌形成的破火山口,现在里面流动翻滚着岩浆。
十万人大多都是奴隶。他们有些在指挥下利用岩浆锻造特殊魔法武装、道具等,或从事炼金术相关的作业,而更多的奴隶则负责开采硫磺、火龙石、精钢等资源。
“放下、放下……稳住!…好!”
身为森林祭司的战将贵族,多玛•哲蛇,他指挥着部下将一尊巨大的纯金雕像放在了布置好的大型魔法阵里。
这个魔法阵里排列的各种材料,足以让一个穷光蛋瞬间变富翁,而一旦魔法发动,这些材料都会融化消失;不仅如此,所有参与这个仪式的魔法吟唱者都会遭到“实力骤降”这样一种可怕的惩罚。
但他们义无反顾。多玛擦擦汗,留下护卫人员、来不及休息就带领同样劳累的部下们赶往下一个地点。
——因为这样的仪式法阵,必须至少布置七十个并全部连接到整合魔法阵一齐启动,才有可能让遍布喷发点的整个耶博拉赫爆发。
多玛走上一座熔岩山丘,眺望遥远的西方——魔导军进攻的方向——似乎在地平线的彼端看到了一缕缕燃烧的烟柱。
这个年届九旬的年老兽人内穿护甲外罩黑袍,手持法杖头戴尖顶帽和黄金项链,露出健在的獠牙喃喃道:“…来吧,来吧…来耶博拉赫…见识一下兽人联邦的力量、这片大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