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国,幅岛,磐梯(BANDAI,真的是念这个但是和财团B没关系)町慧日寺。
6月2日凌晨。
早夏的细雨把寺院前的地板打湿,逼仄的走道尽头是一座小小的佛堂正殿。已经过了晚课的时间,灯也早熄了,却还有诵经的声音顺着老房子木质结构的缝隙里伸出来。
“......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嗯?”
老僧人颤抖着用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踉跄着到佛堂门前,月光穿过纸窗,却照不亮他耸拉,满是皱纹的脸。
”施主....小寺已经关.........?“
老僧人打开了房门,刚要婉拒深夜来访的客人,却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几乎跟佛殿的大门一样高,一头杂乱的短发还冒着烧焦的味道,黑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的腰。老僧人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他不禁往下看去,却看到男人赤裸的上身下,腰部被一条黑铁色的金属带扣着,带扣处是一颗被黑色金属块裹住的红色光球。
在看到光球的一瞬间,巨量的画面突然从老僧人的眼前闪过,就像大脑中某处‘开关’被拨动了,老僧人枯萎的身体在这时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如同是干瘪的气球被工业吹风机吹起,老僧人的身体在数秒间变得如同健美运动员一般强壮而饱满,枯黄的肤色更是变得黝黑而反光。疲倦而苍老的面容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酷而坚硬的黑脸。
”001971号.......“
生硬的数字被他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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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跋凝视着眼前的老僧人,早些时候,愤怒的他变成了怪物的形态,张开翅膀在天空中一路飞行,但或许是新生的他躯体还尚未发育完全,尚且幼小的翅膀在飞行数十分钟后便喷血破裂,而在彻底坠落之前,霍跋忍住痛苦,朝着一个方向扑出最后一次翅膀。
被安博留姆埋进他腹中的那颗卵在十五年后已经变成了一颗发着血红光芒的宝石,泵动着他全身那他不能理解的力量,驱动着这一副怪物的身躯。在坠落之前,他这条‘腰带’给了他一种感觉,一种让霍跋去杀戮的感觉。当千米高空的他坠落之时,漆黑的战士已经毫无选择,是好是坏,是又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还是他曾经那些罪恶的同伙,此刻霍跋已经没有选择。他只能对准那个方向,狠狠的扎了下去。
而当老僧人吐出那串数字之后,霍跋便不再抱任何的希望。眼前的僧人有着不可思议的变化,尽管老僧人说的是日出国的语言,而他听不懂,但‘腰带’已经在泵动他的血液,漆黑色的血雾已经开始喷出,他的眼睛已开始变得血红。而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直觉和‘腰带’给了他一种感觉.......一种战的感觉!
当血液已经迸发,当目光已经嗜血,当眼前的怪物已经撕下伪装,还要什么等待,感觉已经敲响了第一回合的开场铃!霍跋抬起右腿一记正蹬踢出!无法交流的语言已无必要,现在便是战的时候了。
“组织没yo——呱!!!!”老僧人还未说完,霍跋的巨力一腿已把他胸膛里的空气全部踢出,即使已经变化出强悍的身躯,老僧人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狠狠的踢进了佛堂正中的佛像里!
老旧的佛像如同纸屑一般破碎,扬起佛堂内的灰尘,没有灯光,即使霍跋的眼睛能在完全的黑暗中看见一切,他却仍看不穿眼前扬起的烟雾。老旧的佛像已经四分五裂,黑色石头镶嵌的佛头眼珠盯着霍跋同样漆黑的瞳孔。
【那个老和尚去了哪里.....】
久久不见反击,霍跋谨慎的探出一步,但就在他的脚尖触到地面时,一只尖利的虫足却把他的胸膛捅穿了!
”咯啊啊啊啊啊!!!!!!“被穿刺,撕扯,然后甩飞,霍跋重重的砸进佛堂外的石板路上,他试图用手支撑起身,但当他落下右手碰到地板时,虫足再次袭来,这一次直接斩下了他的右臂!
【不能碰到地面吗?!是什么东西.....网?!蜘蛛网吗?!】
黑红色血液洒在灰白色的石板上,这时,霍跋才看清地面上的情形,被黑血染色,地上那一层细密的蛛网被霍跋那超人般的视力察觉。强忍住痛苦,霍跋用被刺穿的腹部发力,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立起在方才被他砸出的巨坑的正中央。血液大量的喷出,染红了霍跋的身体。当战士的身体已无法与恐怖的怪物作战时,战士的身体便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感受着血液的泵动和腹中撕扯着他全部神经的那颗宝石,‘腰带’正不断地给霍跋制造痛苦,仿佛是一只饿兽啃咬着困锁他的囚笼一样。此刻面对的是能夺走人生命的怪物,霍跋清楚的明白。而此刻,霍跋便感到愤怒与悲伤,因为他知道,能杀死眼前怪物的,便只有变成怪物的他自己。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体悟悲伤和愤怒。霍跋向来不是婆妈的人:别人有需要,他就会帮助;别人需要他爱,他便去爱;而当这个世界需要他去战时,他便会战!毫无犹豫,毫无后悔的战!
”拓!!!!!“喷出器官破裂涌上喉咙的血,霍跋高高的跳上空中,泵动的血液从‘腰带’蒸汽化,变成高温的血雾喷射出来,将跃起空中的霍跋包裹。无数透明无色的蛛丝飞起跟随,却纷纷被如同火焰一样的血雾燃烧淹没。而当温度达到了极致,血便会燃烧!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焰,霍跋已变成蝗虫的口器张开怒吼了!
”咔!!!!“撕扯开火焰,漆黑干枯的蝗虫战士急速俯冲而下,灵敏的躲避冲击来的虫足,而当八只巨大的蜘蛛腿矛撕开空气冲来时,战士腋下如同肋骨一般的三对虫足也撕开血肉,喷涌着火焰般的血液切断了袭来的蜘蛛腿!阻断攻击,蝗虫战士在空中用力一蹬被切断的蜘蛛腿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后空翻,随后伸直右腿,全力一击飞踢轰下!
巨大的轰鸣声将磐梯町的村民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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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0019....”披着破烂僧袍的人形蜘蛛无力的伸出手,却被漆黑的蝗虫一记手刀斩断了伸出的手。
三对黑色的蝗虫虫足深深的插入了老僧人变化而成的蜘蛛怪人的胸腹中,一点一点的将完全陷入他胸膛的蝗虫战士的腿推出体外。腰腹发力,战士一记回旋踢踢爆蜘蛛怪物的脑袋。‘腰带’再次给出了战士感觉:它要蜘蛛的‘腰带’
战士低头望去,血红色的复眼被同样血红的宝石映照,在蜘蛛怪人已经爆裂炸开的胸腹里,一条黑铁色的带子夹着一块血红色的石头,红光照了出来。虫足吸取着尸体的血肉,战士伸出他已经重新长出的右手,伸进血肉的大坑,把那块红色的石头掏出。感受着那份扯动着全身神经的‘感觉’,战士敞开分裂的口器,狠狠的咬碎,吞下那块血腥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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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587........土蜘蛛........秘密联系人......东京.....”
断断续续,霍跋的脑袋里如同盗录的电影带开始播放,充满了模糊和摇晃的影像。他只看到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和记忆片段。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用蛛丝归纳文件,看他的形象,就是早些时候丧命于自己腿下的老僧人。005587号,土蜘蛛怪人(Gai-Jin),一位安博留姆在日出国潜伏的一位低等级的秘密联络人。而可怕的是,在于霍跋的生死战前,老僧人似乎如同精神分裂般,对身为怪人的他毫无任何记忆。
‘腰带’又在抽动他的神经,方才,让愤怒将自己操纵的霍跋斩尽杀绝,将老僧人的‘腰带’吞噬,似乎他的一部分能力也被自己吸收掌握。那份‘感觉’变得更加明确,霍跋能清楚的感觉到附近少数的几个有着吸引力的亮点映射在他的视野内,似乎是同样潜伏的怪人,而最大的一颗亮点,便在日出国的首都圈-东京之内。
霍跋拍了拍腿,愤怒和悲伤褪去,他已经恢复了人的形态。下一次要主动的掌控愤怒,而不是被那个‘腰带’驱使。感觉到霍跋的感觉,‘腰带’便加剧了对霍跋全身神经的抽动,几乎如同凌迟一般的痛楚,霍跋却能够忍受。握拳用力砸中‘腰带’正中央的红色宝石,痛苦瞬时减轻,就连上面喷发的亮红色光芒都暗淡了不少。也许这样会让他的战斗力大大的削弱,但怎样也好,霍跋不会再让别人掌控自己的身体。
老僧人那畸形怪异的尸体,此时也变回了人的样子,垂垂老矣的老人被惨不忍睹的撕扯开,这种惨状在任何文明国家都无法被容忍,但霍跋清楚的了解老僧人的身份:即使他对身为怪人的自己毫无印象和记忆,他作为怪人在安博留姆对无辜者的杀戮折磨中穿针引线的事实依然存在着。
霍跋看着死掉的老僧人,也想到了自己。就算自己没有记忆,就算自己被人操纵也好,1971条无辜者的生命是他用自己的手夺取的。霍跋不会去找谁忏悔,也不会进行什么心安理得的所谓‘赎罪’。一切的起因都是安波留姆,那他便会去用自己的一切去跟他们对抗。不知何时,听到声响的其他僧人已经慢慢靠了过来。一个小僧人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随后就被眼前的惨剧吓到在地。
“哇........哇!!!!师傅呀!!!!!!!!”
看着小僧人哭的几乎昏厥,霍跋已无留在这里的必要,他便走出门外,围着观望的僧人们顿时被眼前浑身是血的高大男人吓得跌倒在地,呱和哇的大叫和失禁的污秽物气味充斥了整个庭院。霍跋走到一边,拿起捐助箱里的一件短袖上衣穿上,回头一望,勉强站起来的僧人们又一屁股跪了下去。
“是我杀的......要报警随你们吧。”口中吐出流利的日出国语言,方才对老僧人腰带的吞噬让他获取了土蜘蛛怪人一部分的能力,其中便包括怪人脑海中附近怪人的位置,和使用这一门语言的能力,仿佛这些事物天生便存在于他的脑海中。朝外走着,越过已经不省人事的僧人们,感受着怪人们的方向,突然,一颗亮点突然从遥远的东南方亮起。
“东京.....吗?新【投放】的怪人?!可恶的安博留姆啊......”找准方向,霍跋高高跃起,消失在磐梯町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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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下午18:00,东京搜查一课。
“什么?幅岛方向到坂东市三起凶杀案,被害者死法都是胸口被高速燃烧物体贯穿?tmd,小林你是否清醒,难不成是有人被炮弹打死了?!日出国可是禁枪国家,怎么可能有杀人犯有火炮?!你这混账。。。。和西边大国的交流学习马上开始了,跟他们可不能掉这种面子!快给我去查明白!”光溜脑袋的中年男人通红着脸,狠狠的拍掉了手机。他并不担心什么杀人犯,他只担心这个突发事件会影响他的仕途,但眼下的情况,似乎也需要快速的解决。
“秋!秋光彦!”
“是秋月,秋月广彦,长部课长。”
“你去坂东市帮帮小林,七天以内必须查出来!”
“是。”扎起长发,瘦削的男青年披起风衣,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喂,阿广那小子没事吧....”同事之间见他走远,不禁攀谈了起来。
“一天死了父亲和妹妹,长部那个死秃子.....”一个警官说了一半,小心抬头看向远处正不停擦拭着奖章的长部,才放心的缩回他的脑袋,接着未完的话,“那狗日的还不给他放假,死卤蛋就想着做厅长呢......广彦那小子,起码办案能让他散散心吧.....哎......”
“过几天给他买点东西?我老婆可会挑礼物了。”
“省着吧,他那个样子也没心情收礼,过几天咱请他喝酒就好.....”
“可广彦不喝酒啊......”
“哎........”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