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一大早,安莉给四人准备了马车。卡萨迪拉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然后使劲瞅着拉车的两匹“马”,几乎要用目光在它们身上钻出洞来。
“这不可能。”他摇头,又转了一圈,但眼前的景象完全没有变。
“他们用噬魂魔拉马车!”
他两臂猛甩上天又无力的落回来,表示这是毫无逻辑的事,可这件事又确实是事实,令人无法理解。
虽然有些怀疑这是故意对他们采取的“优待”,但一行人行驶出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整支商队驾驶着这种马车从耶•兰提尔过来,于是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那商队的头领绝对是疯子,因为他居然容许自己六七岁的女儿坐在噬魂魔身上。
天气大好,四人并不需要驾车,噬魂魔们保持匀速自动朝耶•兰提尔前进,车厢内的人们至此精神已经趋于麻痹,奥古说:“我没见过更好的骡子。”
玲时不时会按住胸口,似乎很幸苦的样子。卡萨迪拉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天吃的那条龙还在她心里作怪,令她恶心。
迫于压力,四人和同席的指挥官哥布林们把那条龙差不多吃光了,而它直到被撤下去都发出隐约、低微的哀鸣,透过干净的肋骨间隙能看到巨大的心脏顽强跳动。
这种情形即使是对于兽人、食人妖、牛头人而言也是匪夷所思难以下咽,因为和这种吃法相比,亚人类蛮荒部落里生吞猎物的做法都属于可爱。
“天啊。那条龙滴着泪、眼睛直转,还会呜咽求救。”卡萨迪拉头皮发麻,一想起来狮毛就本能竖起,“尾巴还在摇摆。”
“奴家没看到尾巴动,炎威殿下也许看见幻觉了,奥古殿下看见了么?”
奥古抬头看看他俩:“什么,我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都是闭着眼吃的,还用纸堵住了耳朵,怎么?你们居然有勇气去看去听?太佩服了。”
在这样时不时的三言两语间,马车接近了那座古老的都市,从车窗望去便能瞧见它雄伟的尊荣。
“我看不见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卡萨迪拉缩回车厢,将魔法道具递给奥古,于是后者从另一边车窗探出去望。
“平原整洁、草木挺拔,当然也没有尸体之类的。风从那边吹来,但我闻不到哪怕一丝的血味。露普斯蕾娜小姐说有将近两万人从帝国和龙王国间的大山脉里钻出来袭击这里……”
“用绝对的力量速战速决了吧。”
“或许吧,但总会留下一些痕迹。若是科赛特斯大人出战的话毫无疑问会杀光那么多人,但他所过之处或许连地形都会改变,土地被掘起、草木不存。”
“炎威殿下把他想成怪物了。”
“怎么,难道不对么?”
“咳、好吧,确实。……那么也许是通过魔法恢复了地貌?森林祭司之类的。”
“嗯…大森林祭司国那位国君说是连天气也能随意改变,我想,魔导王陛下拥有能办到相同事情的仆人…也不奇怪。”
风林火以手盖脸,不是表达否定而是不愿接受。这时奥古钻回车厢说:“真是宏伟的雕像。”
其他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定是巍峨如山、耸立城门左右侧边的魔导王巨像。
虽然威武异常,但四人并为特别的惊讶,因为在大洋国中,每一座城市都至少耸立有一尊这样的参天巨像,称为“灯塔”——并且某种意义上说真的具有类似“灯塔”的作用,所以臭名昭著。
“这两尊魔导王雕像上并没有镂空构造,我想可以排除那方面功能才是。而且那种灯塔建造在城市中心才是首选。”
“说实话奴家希望那种生物只有海里才有……希望别在魔导国看到那种生物才好,那种魔法叫什么来着?”
“心灵魔法…灵能。之类的。”奥古厌恶的抽着鼻子说,“我们帝国抓住过一只那种臭海螺,被它跑了,糟糕透顶。”
本来奥古是不会轻易说出这些事的,但现在,在这四人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使他们在某种角度上堪称亲友——当然是拜魔导国所赐。
一时无话,片刻功夫噬魂魔们便牵引着他们来到耶•兰提尔城门前,那里一溜排等候入关的队伍延长出去四五十米,而且是平行的两列,能看见许多辆马车。四人的车架加入其中一列,虽然稍有些豪华但却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队伍行进很快,原因之一是魔导国的街头巡逻队已经远近闻名,不需要特别花时间讲解规则——卡萨迪拉他们也已经从安莉那里了解了这一匪夷所思的巡逻队。
“奴家猜的没错,他们几乎不审查武器之类的。”
“实力的问题。在那种巡逻队面前一捆上好的剑和一捆牙签又有什么区别。”
前排不断放行后排不断添上新人,络绎不绝。四人的车架很快移动到了队伍中间、最前,看到了卫兵的脸。
“喔,外宾,我们已经接到了上头的通知,请。”
“抱歉,请允许我多占用几秒钟。”卡萨迪拉快速说道,“能说一下前天的战争是谁出阵的么?”
“先生,您说战争?不、没有,几具骷髅型不死者传送到这里使用了魔法,然后敌军全部立即死亡,接着骷髅们走了,尸体也已经运走。下一位、请!”
他不觉得卫兵是在扯谎,但也不好再耽误下去详细追问,只能呆滞的缩回车厢,同伴们问他得到怎样的答复他也支支吾吾表述不清。
他们在最豪华的酒店之一、“金光闪耀亭”下榻。因为拜谒定在明天,他们决定在城中参观游览——主要想看两个区域,冒险者训练用地下城,以及商业区。
为了避免出现时间不够的情况,他们分成两路,约定晚间交换情报。
先说卡萨迪拉和玲来到了商业区。他们惊讶于这里的繁华,足能让十几辆马车并排赛跑的宽阔街道,地上全铺的是一种雪色砖块;顶上居然还有半透明的天花板纵贯整条大街,应该是毛玻璃的材质,中间是一条拱顶,两边用五色玻璃每隔一段就拼出美丽的图案。
白天灿烂的阳光透过这穹顶显得柔和梦幻、毫不刺眼,晚上则会亮起令人流连忘返的灯光——正中间拱顶的部分等间距垂下来许多吊灯。
“也许我们走错了,玲,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宫殿舞厅…”
但是街道上的景象立刻就否定了他的说法——大街两边都是各色招牌的店铺,大街中间,也就是和拱顶平行的直线上,则有序聚集着许多马车。
他们是旅行商人,获准在商业街这个位置集中开店——他们的“店”就是把马车展开,让玲琅商品展现在两边客流面前。
卡萨迪拉和玲在这梦里才有的大街上转了两个来回,但却无法确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直到第三遍才终于能从梦幻中分辨东西。
值得一书的是符文工房和格雷姆专营店,它们都是矮人的铺子,比邻而设。
因为有批量鉴定金币真伪和价值的魔法道具——也许不用说吧,当然是魔法研究所的产物——不同国家的金币在这里被爽快的接受,卡萨迪拉忍不住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根刻有五个卢恩符文的长枪。
或许是因为出手阔绰的缘故,前脚出门就被老早守在边上的格雷姆店的矮人拉过去,“来老子这、来老子这!老子带你见识真正的好东西!比那些不会动的兵器好多了。”
符文工房的矮人冷哼着说了些尖酸的反击话,一边从大笔收入里扒拉出今晚去“地下岛”顶级酒店畅饮的钱,一边目送富豪顾客被同族一直带进里屋。
“瞧!这是不对一般客人开放的,是最高级的符文格雷姆!”
“这头凶猛的魔兽是格雷姆!”
和仓助本尊一样大,能力上甚至有过之无不及的格雷姆仓助立在卡萨迪拉和玲面前,引的两人连连惊呼。
它栩栩如生,眼睛乌黑有神,全身为一种高出精钢的 YGGDRASIL 金属所制。
“这是非卖品,想租它光有钱也不行,你还得获得陛下署名的证书。老子让你见识一下是当结交朋友,一般人都不晓得它!”
矮人伸出手,卡萨迪拉机械的同他握了握,眼睛始终盯着那凶猛的魔兽。然后矮人下了命令,让这格雷姆做了一套灵巧有力的动作给客人观赏。
卡萨迪拉想到什么呢,他理所当然想到了自己国家、兽人联邦里最强悍的底牌——格雷姆骑兵。
他们俩一直在商业区待到晚上,在绚烂的灯光下品尝了三家餐馆的美食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