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启程的旅途始于四川之地,最终目的地乃是明帝国的皇都应天所在,亦是某柄天外神剑的坠落之地。
宛若自然的鬼斧神工,抑或是苍天之上界域中的战争之器,种种说法早已随着应天府向四周扩散,为那口事实意义上庞然如山岳的剑刃添上了不少的神话色彩。
到底是取首山之铜而铸,还是由天外陨铁变生而成,这些说法都意外的有趣,对于端坐在帝座上的明皇而言均是取悦己身的言论,而对于江湖客来说,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家伙实在是惹人注目,满足了他们对所谓神兵利器的所有想象。
恰逢朝廷召开盛会,广纳江湖异人,但凡有个三两招的人物尽皆汇聚天子脚下,即便不求成名于盛会,也有瞻仰神剑之心。
“嗯,甚好甚好,如此这般布局天下,只要此次能尽数剿灭东海妖孽,神朝之法就可以一一推行了。”
恢弘雄伟的宫殿之中,样貌威武的明皇自有天子威仪,在观阅完奏折,听取完朝臣们的汇报后,已是颇为满意。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神朝之事为我朝万世之基业,不能出半点纰漏,诸位还要多加努力才行。”
“万岁……”
朝会在异口同声的“万岁”中落幕,本就是一种意指与象征的代称现在却在明皇心中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若是神朝落成,或许,他真能成就长生不老这一历朝历代皇帝所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以不朽之身君临天地,真正做到普天之下皆为王土!
俯瞰着众位臣子在帝座之下缓慢有序的退去,回想起自神剑降下后所得到的启示,明皇本就威严的面目就更多上三分威势,似乎比山岳还高,比海渊更深的气势霎时扩散,令护身左右的近侍四肢僵硬,神智一时被夺。
“嗯!?”
犹有深意的话音之后,是暗藏在心中的喜悦,不为近侍的无能发怒,仅仅是对现今将伟力归于一身的满足。
高坐在皇朝顶点的明皇,迄今为止,心中的野心与霸道正与日俱增,但在眼前,尚有一处阴霾。
东海之中,日照不到处,有大魔沉睡蛰伏,不日即将复苏,届时若是处理不善,定会生灵涂炭,令朝廷威严尽失。
“退下后自去领罚。”
冷冷的威严言语落下,明皇大步迈出皇宫,径直向皇城的南方行去。
自北向南,从奉天殿经过诺大的殿宇群落,灰白的地砖之上尽是肃杀之气,众多着甲兵士拱卫四处,或在墙头,或在大道,仿佛历经了万般磨难的眸光森然冷厉,一身气势精悍非常,俱为朝廷王师。
只不过,在常人看来,他们所拱卫的事物本就是雄伟到不似人间的造物,在那柄直冲星汉,高逾所有殿宇的巨剑面前,一切站立在地面上的生灵均是无比渺小,犹如匍匐在黄土上的蝼蚁。
社稷坛,用以祭祀土地神“社”与五谷神“稷”的天坛所在,三层高台被各地进献的五色之土所环绕,一柄通天彻地的剑器正伫立于此,巧夺天工的剑身之上一面是为锦绣山川,中有茫茫人影,一面是为日月星辰,中有飘渺仙身,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事物正在其上浮现。
例如,壮丽山河之中,正多出了一只龙首狮身的神兽,唤作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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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北辰芽衣察觉到了神原琳一时的气息变化,语气中多有关切之意。
神原琳回望极西之地,把林林种种事项尽收眼底,似是与某人有了一刹那的眼神交流,安宁的脸庞上便流露三分笑意。
“没什么,在西边的那人终于是愿意出来扛大梁了,料想之后卡莲你回去的时候会少不少阻力。”
“欸,跟我有关么?”
俏丽的修女像是发呆时被老师抓到了的学生一样,在发觉貌似是与自己有关后,就摆出了一副略显焦急的面容,生怕是自己漏听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是跟今后的你有关。”
神原琳笑道,身下的马匹忽而加速奔驰,引得其他两位骑马的“江湖中人”匆匆跟上,在越过小丘后,顿时在道路的前方见到一行行热烈的队伍。
来自四方的人士在此汇聚,慈眉善目的老僧、清净冲虚的道长、文气斐然的儒生等赫然同流,哪怕是身形富态的商户和面目沧桑的老农此刻也是和乐融融,一同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隐隐可见的城墙,以及那柄宛若海市蜃楼般的剑形阴影。
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似乎就是个虚幻的轮廓,高大的不可思议,纵使不登高而望,亦可见其高远,感受其超凡脱俗的威仪。
“阿弥陀佛……”老僧诵了句佛号,在即将前往应天府城的路上愈发虔诚。
“无量…天尊……”道长极目远眺,仙风道骨的面庞上犹有惊异与尊崇情绪流露。
从皇城吹来的风拂过每一个人的衣角,似是也将那天造般的巨物震撼带来于此,令首次见到巨影的人们心中均巨震不已。
“这么大的剑,老师你说是给谁用的啊。”
同样因巨物而震撼,不过单纯的卡莲仍是维持本心,向神原琳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把剑,是给天下人用的。”
与他人一同遥望剑影,神原琳以简短的话语道尽了“天外神剑”的功用。
“天下?”似懂非懂的卡莲注视着落在远处的巍峨轮廓,通灵的心依稀把握住了什么,只是以她贫乏的语文水平实在难以言喻。
“通天彻地,结天下心,立地上神朝。”
北辰芽衣淡淡的道,说话的水平俨然是卡莲只能仰望的境界。
“好一手造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