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我终于行了过来,眼前作医生打扮的人点了点头。
那张脸,我依然还记得。
黄巾军头号人物,天师张角。
“醒了?睡得还舒服吗?”
我晃了晃自己的脖子,几道血痕早已凝固,身体还完好无损,果然黄巾军一时半会也不敢动我,至少在决战之前,我还没有性命之虞。
“还可以吧,就是这环境有点差,这种房间也配给我睡吗?”
我环视了一下房间,看起来应该是县令衙门的偏房,可能更豪华一点,但是和家中宅邸确实不能比。
“呸,有你住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信不信老子直接宰了你,给我三弟报仇?”
“不得无礼,这可是当今长沙王侄孙,刘文刘惟才,实在是惶恐。”,张角戏谑的笑了笑,转头对张宝说,“你先下去吧,王孙大人和鄙人有点话说。”
“哥哥,你能行吗?”
“放心。”
张宝点了点头,瞪了我一眼,退出了房间。
“说吧,你有何事,既然没想伤我,那就是有求于我。”
张角点了点头,“公子确实聪慧,料到鄙人有事相求,其实那日见面仓促,但也提及一二,鄙人心中,仍有大事要做,尚且不能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我不禁仰天长啸,“张将军莫不是怕死,既然如此我也明说了,我不可能放过你,包括你的家人,天下大势在此,你不死,我就得死。”
“非也,鄙人欲建立一个没有饥饿贫穷的国家,想要推翻这腐朽的旧王朝,只是……天不亡大汉,你爷爷刘信横空出世,卢植皇甫嵩朱儁天造大器,公孙瓒刘焉等中流砥柱,确实出乎所料,知鄙人已必死,但思来想去,或许小将军有大抱负,还请承之大业,逆之天道,救民与水火。”
我看着张角,摇了摇头。
“吾以为,救民于水火,不在起义,起义是粗暴的改变现有的状况,但并不能使境况变好,汝等一路所杀之人数十万,因汝而死者至百万,北有鲜卑乌桓,西有羌人匈奴,王朝至此,已是危机四伏。汝可曾想过,黄巾祸乱江山,全国八州皆染黄色,仅能使礼乐崩坏,民不聊生,汝等苦苦坚守,亦是对王朝的重击!国乃大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何况小家!”
张角脸色苍白,皱着眉头看着我,过一会不由得仰天长叹。
“刘文啊刘文,若鄙人早点遇到你,便也不止于落此境地,眼下鄙人只有一个请求,鄙人三兄弟尽管罪不容赦,但其他部将却无甚错误,仅欲使全家饱食,只求少将军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我摇了摇头:“吾做不到,黄巾大势已去,朱儁为了不让黄巾再起,必定会斩尽杀绝,纵然是爷爷也做不到。”
“两个选择,保下鄙人的部下,饶你不死,不然勿怪鄙人不给你机会。”
“吾从不允诺做不到的事,汝非要吾命,也没有办法,只能力战。”
张角面色凝重,眼神逐渐犀利。
“我再给你几天,你好好想想,先走了。”
说罢,便走出房门,隐约能听见他在门口嘱咐门卫看好我。
我明白,仅凭我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只能在心中祈祷能给我一个逃跑的机会。
刘信的日记
当我听说刘文被俘虏的时候,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高霁李冰都在的情况下居然让主帅被俘虏,可见问题的严重性,关键是,刘文怎么样了。
小文作为俘虏我自然明白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但我内心深处依然希望黄巾军能够善待他,毕竟现如今大军压境,唯一能够让他们脱困的就是作为人质的刘文,可是事情一旦闹大,他的名声就不保了。
作为先锋将被敌军俘虏,如果黄巾军以此为要挟,这对于大汉是不可能接受的,为今之计只得是派人将小文救出来,若能于敌后造成巨大破坏,也是将功补过……
我面色越发阴沉,皇甫嵩若因攻城不利怪罪于我,又该怎么办。
正当我思索之时,高霁走了进来,这个孩子心思缜密,现如今又是刘文最为倚重的人才,他的出现自然是有救刘文的办法。
“刘公,对于主公被掳一事,乃在下一人之过。在下愿只身入城,定将主公救回!”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失望。
“桐鑫啊,老夫知道你对文儿的忠心与敬佩,但是你一个人去无疑是送死,这事,就算了吧。”
高霁听闻焦急的说:“刘公!在下愿立军令状,若没能将主公带回,便提头来见!”
我摆了摆手。
“桐鑫,这次老夫当做没听到,此事不小,还需从长计议。”
“刘公!”高霁在我面前单膝跪地,郑重的说道,“刘公,在下没能将主公保护好,愿戴罪立功,恳请刘公准许!”
看他这么坚定,感觉应该是来真的。
“你可有计划?两手空空可没法将小文救出。”
“主公作为人质目前的人身安全肯定会得到保护,我先潜入城内,待攻城之时,内部不稳,在下可率军开城门,即可救下主公,同时拿下贼首。”
“善!”
我随即让高霁率五十死士分批随高霁潜入城内,剩下的便是看他的运作了。
三天后
困守城内的十万黄巾没有一点动静,数次佯攻没有一丁点实质性的作用,张角大军死守城内,加之下曲阳兵多粮足,城高墙厚,确实易守难攻,暂且不论文儿的境地,单说此次攻城便是最困难的一战,黄巾军冀州幽州将领具在,此城亦是他们最后的防线,周围二十万大军包围四面,背水一战的他们正是意志最坚强的时候,然而汉室二十万大军每日开销之巨令国库不断损耗,周围农田还没到收获的时候,此时若不强攻,恐怕又会遭到朝廷怪罪延误军机……
“唉……”
“刘渤海何故叹气?”皇甫嵩亲切的看着我。
“皇甫中郎,此战大军隔墙相望,黄巾贼死守下曲阳城,若足月仍无进展,恐大将军怪罪。眼下廊庙(朝廷)二十万大军屯兵巨鹿、常山、中山三郡,辎补累重,开销甚大,而敌军据守不出,强攻损兵折将,围而不攻则罔,若此时今上再令左內侍巡查军情,该如何交代?”
“哈哈哈!”皇甫嵩连笑三声道,“刘公勿虑,左丰好华服,本官只需令人先行备足厚礼,想必不会妨事。”
“若是如此,吾定不负今上和皇甫中郎所托,必将生擒张角!”
“本官还有一事,听闻刘公孙儿数日前被黄巾贼生擒,此事略显棘手,若攻城之时以其身要挟,该当如何?”
皇甫嵩直勾勾的看着我,虽是问询之语,但言外之意便是要我做决断,世家子弟真是无情,文儿虽有过错在先,但这当我的面让我放弃营救我的孙子,简直是藐视我,甚至藐视皇族。
“吾孙儿乃假意被俘,并非兵败,若依计划行事,不日便有破城之机。”
皇甫嵩听闻捋了捋胡子,点头称是。
“刘公话已至此,本官自然不便多说,只消攻克下曲阳,以报陛下与大将军之恩。”
“自然。”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皇甫嵩显然不吃这套,作为将军第一要务便是击败敌军,至于死伤一两个偏将根本没什么所谓,这刘氏孙将军能救则救,救不到也不能影响平乱大局,毕竟平定黄巾军才是第一要务。
“文儿……”
我刘氏长孙,是否有上天庇佑,此次大劫又能否化险为夷呢?
高霁……拜托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