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一脸凝重。
进入三号车厢后,达尔文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不远处的几处座椅上,从脉络延伸而出的巨大肉瘤横卧摊在那里,这些来源于人类身上,皮肤,肉块,脂肪,都被精巧地缝合在一起。
在每个肉瘤长,都有几张人脸嵌在血肉模糊的表面,他们的脸皮有些都不完全,但是达尔文却发现,这些脸纷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无尽的时间让痛苦成为人们的救赎,即使少部分人拥有着理智,但也会因为周围那【离谱】的环境,逐渐变得崩坏起来。
这到底是过去了多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达尔文觉得自己明明只是冥想了【几分钟】而已,怎么这里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明明是痛苦的事情,但是他们却感到快乐,世间的常理仿佛都在此刻崩坏。达尔文没有去理会那些毫无威胁的肉瘤,只是慢慢地往前挪动着,一边用大剑把地上的血丝切断,弄出可以落脚的地方。
蛮族强大的意志力还有与浅上命相处的时光里,让达尔文拥有克服眼前残酷景象的勇气。他穿过了三号车厢,四号车厢,直到他走到了八号车厢前才停下脚步--八号车厢的门锁住了。
里面似乎还有人保持着理智?
达尔文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门破开了。
里面没有人保持理智,但是比起之前的车厢,还是要干净许多。这一间不算大,只用于储存杂物的车厢内的两边,摆上了好多用各种肢体拼凑的【装饰】,而一个人此刻正在用针线,缝合着地上两个较小的身体。在听到身后有动静后,他转过头来,看向了达尔文。
【欢迎~哇哦。你的身体很不错呢!】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衣服,带着眼镜的男子。他身上裸露的地方,有着不少血丝镶嵌在里面,像是被缝合起来了一样。
达尔文看着地上的小小身躯,有些颤抖的手将大剑握得更紧了。
无可救药,可能说的就是面前的这个男子。
【你感到愤怒了?奇怪啊,你是从哪里出来的?二号车厢?还是一号车厢?等下,时间过得太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对了,对了,那个时候,我见过你......】
男子在那里喋喋不休,达尔文却没有听他多说废话的心情。随着大剑扫动,男子直接被竖着一分为二。
地上的小小身躯的模样凄惨无比,达尔文甚至看到那两张被强行倚靠在一起的小脸始终是惊恐的模样。与外面崩溃的大人们不同,孩子永远能最直观地表现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达尔文帮不了他们,甚至不能让他们解脱。而就在此时,他看向控制室,他依稀记得,里面有一个【现状还原装置】。
之前他不想按下按钮,但是现在,直觉却没有再警告他。
【摄像监控台】的显示器正播放着一些诡异的画面。这似乎是列车内的摄像头,达尔文注意到上面正在播放着人们互相残杀的画面。
达尔文不太明白为什么画面当中还会有人在,毕竟刚才路过别的车厢时,已经没有【人】在了。
他看向了那个【现状还原装置】。一只小巧的手按下了那个按钮,然后,达尔文仿佛看到了浅上命一脸惊讶的表情。
【还原了!】
达尔文仿佛听到了浅上命在他耳边低语,于是按了下那个按钮。
达尔文抬起头,有些迷茫地坐在椅子上,突然发现,身边的浅上命不见了。
不见了,消失了?不,护身符依旧散发着温热,那就说明浅上命还在这里,那么,她去哪里了呢?
达尔文没有起身,而是坐着慢慢地思考。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着急,但是看着周围的车厢,恍惚间觉得,这个车厢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极其扭曲恐怖的画面逐渐替换掉了面前的车厢,那些肉块和残肢,通过无数丝线连接在一起,那些丝线不是别的,正是原本该流淌在地上的血液。是谁将它们抽出,将这些细细的丝线编织到了一起?是谁将肉块与残肢缝合,将它们拼凑出一个又一个瘆人的肉瘤?是谁在那里无意识地微笑,将痛苦变为快乐奏出地狱的乐章?
再次回过神,达尔文发现车厢内是干净整洁的。
刚才的画面是幻觉?不,绝对不是。达尔文听着周围乘客的窃窃私语,他们在讨论着列车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坐在长椅上,达尔文无视了他们的话语。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自己给遗忘了。
到底遗忘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地狱般的景象?达尔文不明白,在思考中,他逐渐进入了【冥想】状态,一时间,被还原消失的记忆完整地出现在了达尔文的脑海中。
【白,这里用蛮力破开~】
【这个是可以放心按下去的吧?】
【救救我!】
【你的身体很不错呢!】
......
无论是上车后的话语还是经过数次的车厢,达尔文回想起了全部内容。尤其是那两个残破的幼小身躯。
达尔文回想着那一幕幕场景,想要发现一些细节,而这个时候,乘客们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一些性子较为暴躁的人,已经开始对着周围的座椅,开始拳打脚踢起来了。
整个车厢不,正个列车都充斥着人们的负面情绪。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家伙让这辆车停下来的!】
达尔文面前站着两三个凑在一起的人,他们那愤怒的样子,让达尔文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些人根本听不懂大陆语,就连他自己,听他们说的话也是一知半解。
【你说话呀!】
当一个人的情绪达到某些顶点时,就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感到诧异的事情,达尔文面前的几个人就是这样。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拳头,达尔文只是站了起来,都不打算理会他们。任凭拳头落在他的肚子上。
【啊......】
惨叫的当然不是达尔文,而是那些攻击他的人。那结实的腹肌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和钢铁一样坚硬。
时间又过去很久了?达尔文看着四号车厢,对着那些感到害怕的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后,车厢彻底变得安静了。
达尔文觉得浅上命说的没错,友善对待他人,确实是很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