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者，艾丝美拉达！”
随着八号打假赛的选手左德提前倒下，尚且保留着意识的艾丝美拉达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此次战斗的胜利者——尽管在裁判宣布之后，艾丝美拉达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对于这次战斗，人们议论纷纷。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场战斗虽然一度夺走了他们的视力，但过瘾是真的过瘾。平时黄金高手们自持身份，是很少出手的，更不会打的如此激烈。
两边看不出黄金高手交战时的猫腻，只觉得一饱眼福，连带着对之前连续假赛的感官也好了很多。
而那些见缝插针的神棍也找到了机会，宣称艾丝美拉达身上的是女神的指引——作弊？你给我连跳三级作弊啊。
经过艾丝美拉达拼命之后，情况完全可以说是一转攻势，人们对她的评价纷纷上升。
当然，也不是没有因为输了钱而抓狂不已的杠精和黑子。
这群人人均列文虎克，同时还深谙岁月史书和无中生有技能，一时间将整个局面弄的无比浑浊——左德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很多人都在他的身上下了重注，现在他突然输掉，很多人可不仅仅是下海或者上天台那么简单。
给劳资变成骷髅，还十辈子吧！
除了皇家的狗庄之外，几乎没有赌狗满意这次的战斗结果。
艾丝美拉达甚至开始拥有自己的称号。
光之女武神。
这和她根源原定中的刺客形象，简直就是来了个倒转。
估计就连她的另一个人格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能出现在光明下，理所当然的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吧。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和艾丝美拉达本人没什么关系了。
眼看着艾丝美拉达晕倒，立刻有反应敏捷的守卫将她送到了皇宫中，接受最好的治疗。更有守卫前去找到费蒙特的分身，告诉了他艾丝美拉达的情况。
无奈之下，费蒙特只能悄然从竞技场离开，来到了艾丝美拉达的病房。
“情况怎么样？”
“艾丝美拉达小姐的情况很糟，她的灵魂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不过幸好战斗结束的及时，艾丝美拉达小姐才能活下来。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即便如此……她需要好好休养，类似的力量，绝对不能再用了。”
和费蒙特的判断差不多。
完全燃烧爱情之力，几乎就是在寻死。
看着病床上艾丝美拉达那张惨白的脸孔，费蒙特始终平静的眼眸中也浮现出了些许怒火。
至于他为什么生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瞎子，出来！看你做的好事！】
费蒙特如此联系着爱情恶魔，可谁知爱情恶魔竟然没有任何回复。费蒙特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才发现爱情恶魔竟然晕了过去。
“祂竟然主动承受了大部分的燃烧之力，所以艾丝美拉达才能一口气借出这么多的力量……可祂到底图什么……”
“……我竟然会试着去理解一位瞎子的想法……与其想这些，倒不如琢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左德的早早倒下，可不只是将一群赌狗送上天台那么简单。
他造成的影响是连锁式的。就连费蒙特本人的计划，也不得不因此而改变。
——对于普通人来说，既然艾丝美拉达能够战胜左德如此恐怖的敌人，再战胜其他人也是理所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赢就不能激起大家的愤怒。得让她输……可一个女人都愿意为了你而燃烧灵魂了，怎么让她输？
她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为他获得胜利。
费蒙特的操作空间，正变得越来越小。
“或许，可以反过来……”
费蒙特坐了下来，握着女孩冰凉的手，一时间思绪万千。
然而当费蒙特坐立不安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吃力的男声。
“费蒙特，你果然很在意她啊……在意到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步。”
“那么，你就娶了她吧。”
——？！
费蒙特回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竟然是老爹无能王——他的心绪，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过无能王的问题还是得回答。
“父亲大人，我……”
费蒙特从未想过这件事，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世界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凡人之躯必须死去，只有这样，神之手费蒙特才会真正觉醒。与此同时，他身上背负着的无尽罪业也将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
蚀之刻从宗教的角度来说，就是审判日。
无人能够幸免。
他心知必死，这个世界又必须完蛋，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孩动真心？
“父亲大人，我并不爱她！”
“呼……”
“那你想上她吗？想压住她吗？想让她为你怀孕吗？”
费蒙特：“……”
老爹真是一如既往的混账，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不过费蒙特的沉默，在老爹的眼中却有着别样的意义。
“果然，你是想的吧。”
“那就是了，你爱她——无论精神如何逃避，肉体永远是最诚实的。你看到一个女孩，对她起了生理反应，那你就是爱她的。”
费蒙特：“按照这个标准的话，一个男人一生中遇到的爱过的女孩，可得有几百几千个了……那这爱也太廉价了。”
无能王：“是啊，爱情就是这么廉价。可大部分人没有选择，面对着少年时期遇到的想要守护的几千个女孩，他们只能痛苦的选择一个……而你，我的孩子，可以选择全部。”
老爹，我不是来跟你聊黄段子的啊。
之前费蒙特的种种行为，显然让无能王觉得费蒙特对艾丝美拉达高看一眼，甚至有了真正的爱慕之心——事实上，不仅仅是无能王这么认为，就连左德也是这么想的。
费蒙特真的没想到，左德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会主动败北。
这特么也太懂了。
费蒙特很无力，可面对着行将就木的无能王，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含糊着抗议道。
“这根本没有任何先例啊。”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承受住这种压力的。”
情人和帝国皇后是两个概念。
对于一名帝国人来说，只要腰子支撑的住，口袋里的金币支撑的住，他们几乎可以无限的寻找情人。甚至大家在私底下说起来，都只会羡慕对方的桃花运。
就算费蒙特收艾丝美拉达这样的女奴隶作为情人，大家也没什么意见——人家确实漂亮啊。
然而无能王在这里用的词汇是娶。
再怎么菜，他也是一位真正的皇帝，绝对不会在这些方面犯错。能用的上娶的，必然是正妻，也就是未来的皇后。
在帝国体系中，皇后可不仅仅是皇帝的女人那么简单。她本身就代表着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她和王妃不一样，是真正具有政治权利的女性存在。
理论上来说，皇后要是和皇帝离婚，结局将会非常可怕。可怕到皇后根本不可能离婚成功，只能是突然抱病而亡。
皇后可以一辈子不用自己的权利，但她不能没有。
让奴隶当皇后？
开什么玩笑！
就连艾丝美拉达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也没做过这么恐怖的梦。
贵族们无论大小，也都会尽全力的反对，因为这同时涉及到了一个继承法的问题——如果奴隶能够成为皇后，成为帝国的女主人，那女奴隶是不是也能成为其他贵族的合法妻子？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能拥有合法的继承权？
这个例子一开，乐子可就大了。
女贵族们肯定会竭尽全力疯狂反对的。
因为这动摇了她们的根本利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你当然撑不住了，不过有我嘛。”
“我是个暴君嘛，我强行给你指婚就行了。”
“反正我做过的混账事那么多，也不缺这一件两件了。我强行给你指婚，他们再不高兴，也只能反对我。”
……虽然混账，但这确实是无能王能说出来的话。
费蒙特：“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们可能会举起反旗啊。”
帝国的统治并不牢靠，很多时候都是要皇帝和大贵族们互相妥协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那些大贵族不动，底下小贵族们肯定也要站出来闹一波的。
P社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还原历史。
能造反成功最好，就算不行的话，死的也只是那个小贵族。
“他们要反，那就让他们反吧。反正我都这个年纪了，也无所谓什么了。大不了你第一个举旗反对我，然后率领那些家伙对我发动攻击。”
“以你的力量，肯定能在联军中获得最大的话语权。等你攻杀我之后，威望将进一步提高。你明面上反对我的命令，可实际上艾丝美拉达已经成为了你的合法妻子。等事情结束之后，那些大贵族们就算回过味来，也不能反对你了。”
“当然，这里面还需要一些高难度的操作……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原来如此，无能王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还是想在自己死前，再送费蒙特一波。只不过原本倒行逆施的理由，被换成了强行给费蒙特和艾丝美拉达指婚。
丢的是他的人，死的也是他，可木已成舟，大贵族们面对着威望如日中天的传奇级皇帝，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里面的政治操作很复杂，但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流程。
费蒙特能感觉到老爹的善意，可他天命在身，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沉吟良久之后，费蒙特这才问道。
“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让你很生气？”
虽然费蒙特本人无意这么做，可在无能王眼中，事情还真的就是由他而起。
无能王当初将艾丝美拉达送给他的时候，可没想着艾丝美拉达会如此得到费蒙特的青眼……重重误会之下，最终搞成了这个样子。
“呼……”
无能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我的孩子，怎么能爱上一个奴隶？你对奴隶都如此心软，又该怎么统治这个帝国？”
“一名优秀的皇帝，通常和心软和善良无关。”
“但是……我很高兴。”
……哈？
无能王的喘息越发激烈，早些年对身体毫不在意的透支，让他在这个年龄就已经到达了极限。即使有着无数神术、魔法、秘药的支持，他的身体还是在慢慢崩溃。
就连简单的话语，也变得艰难。
可他还是在继续说着。
就仿佛……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费蒙特，我的孩子，我是如此爱你。你不知道，当你出生的那天，当我知道你是个男孩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
“我很清楚自己的无能，但我那铭刻在魂灵中的贪婪让我根本无法安下心来做一件事……幸好，我有了儿子，有了你，而且你是如此的优秀。”
“你强壮、聪明、知道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你简直就是为皇帝这个位置而生的人。将帝国交给你的话，你一定能让帝国恢复到最强势的时候。到了那时，我便可以告诉列祖列宗们，这个伟大的皇帝，是我的儿子！”
“他是我的长子，费蒙特！”
“可是，费蒙特，你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从没有让我失望过……其实我心底里很清楚，你能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你自己的原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作为父亲，我是如此的失败……”
费蒙特沉默。
“所以，你……”
无能王竖起了三根手指，因为肥胖的原因，他的手指又短又粗，活像三根萝卜。可无能王痴肥的脸上此时满是郑重，早就暗淡的眼眸中竟然少见的亮起了光。
“这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曾经和我说过的话。”
话到这里，无能王苦笑了一下，仿佛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现在的样子，以及外人如何评价我，你心中应该都是明白的。可实际上，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比现在还要混账。”
“我不仅混账，我还叛逆。”
“我明明占据着世界上最好的资源，心中却满是不忿。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那些讨人厌的贵族们虚与委蛇。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将那些我讨厌的女贵族收入后宫。我更不明白，我的父亲身为皇帝，我为什么要忍受那些让我讨厌的事情……身为皇帝，他的权利难道不该是无限的吗？”
“直到有一次，我因为自己的任性，犯了大错。现在的你可能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那个时候犯下的错误，就算是对于王族来说也可以说是罪不可恕。”
“我几乎被夺走王子的称号。”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找到了我，并且原谅了我。他告诉我，他不问理由，他无条件原谅我三次，因为我是他的儿子。于是在父亲的庇护下，我脱离了责难，并且最终继承了皇位。”
费蒙特很想问，要是三次之后，又会如何……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愚蠢的问题问出来。
“爷爷他……很爱您吧。”
……费蒙特无法想象上一代的皇子们到底混账到了什么程度。
该说不愧是帝国末期吗？
不过说到这个份上，费蒙特哪里还不明白无能王的意思。
他时日无多，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只要能让费蒙特高兴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这是他作为皇帝和父亲，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天命在身的费蒙特，肯定就顺势答应了。
即便是身为皇帝，想要让艾丝美拉达合法成为皇后，估计也就这么一个机会。
可惜……
费蒙特：“我只对她的肉体感兴趣。”
艾丝美拉达，绝对不能做皇后。
因为奴隶成皇后，对于下层阶级来说，毫无疑问就是给原本封闭的阶层又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
人啊，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都能继续坚持下去。
更何况诸侯皆反，弄的民不聊生，这才最符合根源和世界的利益。
无能王凝视着费蒙特，过了很久才轻轻叹道。
“这些痛苦，本不该由你来承受……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迎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