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能说出人的语言,其实并不奇怪。龙本就是聪慧的种族,它们能理解学会许多种语言。
但奇怪的就在于,小白并不是直接说出来,而是脑内传声。
明明刚才已经给小白检测过,它——她并没有魔力的回路,无法使用魔法才对。
“小白居然会说话了......”
大精灵小姐集体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我呆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未设想过小白会那么快就学会交流,对她的认知也只是孩子。
就像是她苏醒时那般毫无征兆。
我还没有做好和她接触的准备。
【这样你们就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小白又挥了下她的爪子。
“你怎么使用的传音魔法?”灾厄小姐问道。
【...魔法?我不会。我会的话,你们刚才也不会那么失落了......对不起。】小白因为灾厄小姐的话低下了头,她扒拉了一下地面,懊恼地趴在了地上。
小白温顺的态度让本想质问的灾厄小姐熄了声。
“不...这已经不是传音程度的问题了,这条龙是同时给我们几个人一起交流的。她同时构建了五个人的联络。”
贤者小姐抬起眉,她第一次对这条龙产生了兴趣。
传音魔法的限制很大,因为它不仅需要空气作为媒介,还需要与被使用者构建起能够共鸣的魔力曲线,整套流程下来十分复杂,也极其耗费魔力。
而小白居然能同时搭建五条曲线。这显然不是幼龙就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小白使用不出其他魔法也是事实。
我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你又是来自哪里?”
我问出了从最开始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小白只是疑惑地歪着头。
【我的名字不是,叫小白吗?】
“那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为什么那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你的名字,应该是由你的父母来取。或者是其他重要之人。”
【父母,是什么?】
孩童一般的提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我有些哑然。
“圣女,这里就交给你了。”灾厄小姐向我点了下头,眼神示意其他人和她一起离开。
咦...?为什么会交给我呢?我也完全一头雾水啊。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众人远去,茶会顿时就只剩下我一人。
灾厄小姐细微之处的关心偶尔也会成为我的烦恼。说实话,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想和小白单独相处......太过突然,又太过超越了距离。
迷茫,犹豫,畏缩,害怕。不明的情绪围绕着我。
但是将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的话绝不是圣女所为。
我起身,将小白抱着放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自己也找了个座位坐下。
“很在意吗?要不要试着吃一下?艾尔娜的烹饪技术很好。”
我看着她对着盘子里的饼干发呆的表情,不由问道。
她听到我说的话后只是小小地摇了下头。
然后,我们就没有任何的对话。气氛逐渐变得沉默了起来。
关于她身上的谜题太多,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问题。而她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一直保持着安静。明明刚才还和大精灵小姐嬉笑打闹着的她,现在又变得像是初见时一般拘谨。
诡异的静谧在我与她之间流淌。
【...圣女,大人?】
在我思索着该怎么提出问题时,她主动向我搭了话。
我看向她,她金瞳中充满着紧张。
“怎么了吗?”我尽量用平常那样温和的语气和她接触。
【圣女大人,救了我,是不是?】
“救...啊,只是那时恰好经过而已。你的伤还在痛吗?”
【不痛了。谢谢你,圣女大人。】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你从哪里来,你还有记忆吗?”
【...我醒过来时,只见到圣女大人了。之前的,不记得。】
失忆......吗。还是说是故意隐瞒呢。
我虽然并不喜欢以恶意去揣摩别人,但是如果因为我的放松警惕而让我重视的人受伤的话,后悔的就是我。
我在心底里提高了警戒。
“那么,你在遇到我们之前,都是处于没有记忆状态吗?”
听到我的问题,她的金瞳陷入了一阵迷茫之中。
【...我是为了圣女大人才来到这里的。】
“嗯?”
【其他的我忘记了,但是我是为了圣女大人才来到这里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比第一次变得坚定了许多。
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我?
“请问...我们之前有见过吗?”我打量着眼前的幼龙,不确定地提问道。
在我的印象里,我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她。龙族是很排斥外族的存在,它们也并不喜欢和脆弱的人类接触交好。
龙族因为想见人类而脱离种族这种事情更是从未耳闻。
她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呢?或者说,她认错了人?
【没有见过。但是我也没有认错。】
没有见过,又哪里来的认识一说呢?
我有些想要这样反驳她,但是见到她那双认真的眼神,想说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她从哪里来的确定?从哪里来的绝对?
...又是从哪里,对我如此信任?
我被她那双金瞳烫得闭上了眼。
“......过几日,龙族的使者会将你带往龙都。”
【为什么?】
“我们没法分心照顾一只龙族。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要打坏人吗?】
她的这个形容让我愣住了一会儿。我们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聊起过关于污秽的话题,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使命,又是怎么判定的好恶?
“你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判断呢?”
【你们走后过了几天,种子就被消灭了。】
她就像是在说很日常的话题一样:【消灭后,你们就回来了。所以你们,是去打坏人了对吧?把种种子的坏人打掉。】
——她指的种子,是污秽的核心吗?
那可是贤者小姐要付出许多庞大代价才能计算出的存在。
为什么这只幼龙却能感应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