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了。
打了个毫无淑女矜持可言的哈欠,我穿着睡衣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客厅,吃着随意翻出来的冷面包。
今天该干些什么呢?
本来还在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突然发觉面包味道与往常不太同。抬起来一看,原来是放久的面包已经受潮长出了霉。
继续咬了一口,然后就这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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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着家的四周,用魔法感应,确保没有任何魔兽侵入到森林的内层。
这件事情弄久了总归是觉得有点麻烦的...有没有什么魔法能像防护罩一样将世界树和周围环境都罩住,让其他生物都进入不了的魔法啊?
有那种魔法的话,这里就会变成完全与世隔绝的最佳家里蹲环境了吧?好想要。
嗡。
抬起头,见到一小团光精灵来到了我身边。
灵上下摇晃着,回应了我的打招呼。
是有什么事吗?居然让灵主动离开了世界树来到我身边。
感知到了我的想法,灵主动的指引我前去了某个地方。
......?
灵要带我去的方向,是森林。
老实说,我不是很想去那片森林诶。
里面的魔兽超级凶,而且长的也不可爱,块头又大,一点都不戳我萌点。
不过既然是灵带我去的话,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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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
我与飘在空中的灵对视了一会儿,再三确认它是否弄错了什么。
带我走了那么久的路,就只是为了救一只小狗?
我面前的是一只被折断的树砸到后腿而动弹不得的小狗。
说是小狗也不太对,毕竟这小狗也算是魔兽。我想想...是叫风牙犬这种魔兽来着?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这魔兽我又不认识,为什么要让我去救它啊。
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满,灵开始焦急地绕着圈圈。
居然要让我救它...这是森林物竞天择的规则,它死了也是森林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插手帮助——哈?你弄的?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
听灵的描述,好像是因为它们在构建元素防御阵线时不小心造成了破坏,导致了这头风牙犬父母的死亡,最后连这条幼犬也要夭折。
......所以,就让我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了是吧?
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手小心地碰向幼犬,指向它的鼻尖。
“......嗷?”
幼犬虚弱地哼了一声,已经连对我露出尖牙的威慑都做不出来了。
伤口从后腿贯穿,失血很严重...我要是再晚一点来也许它真的就会死掉了吧?
但要是有我在,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你运气不错哦,小家伙。
【高级治愈】
有灵在旁边进行协助,幼犬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这样事情就算完成了吧?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
听到后面传来沙沙的声响,不由警觉地回头望去,结果发现居然是刚才救好的幼犬一直尾随着我。
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嗷。”
被我一瞪,幼犬就被吓得夹起了尾巴,停下了靠近我的动作。
对,就这样,离我越远越好,不要再跟着我了。
满意的看着幼犬的反应,我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但很快,又听见了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
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灵也趁这时候飘来了我身边。
感激?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我可不想养宠物。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还要再照顾一条犬啊?
更何况这犬还是魔兽,别看它现在那么小一只,以后绝对会长到好几米长吧?我才不想和那么庞大的动物呆在一块。
嫌弃地将幼犬赶到一边,它哀嚎着逃离了一段距离,但最后还是小心地继续跟随着我,甩都甩不掉。
......你们商量好的?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让我只能带着它回家去是吧?
?
灵只是无辜的发着光。
“嗷?”
紧紧盯着幼犬,幼犬也只是亮闪闪地望着我,不断摇着尾巴。
总之,我们就这样走了一路,那条幼犬也跟了一路。
老实说,这感觉一点也不好。简直就像捡了个小拖油瓶。
“——停。”
我严肃的在我家前的内层区,划上了浅浅的分界线。
要是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真的会动手了噢?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
魔兽的品质越高就越懂人性。这条幼犬可是风牙犬,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幼犬果然被我的威慑所震撼,犹豫了一会儿趴在了地上,鼻子在那条线前一点的地方蹭着。
“嗷......”
嗯,这样才对,你敢越线过来我真就一魔法就把你打到让你去见你父母噢。
点了点头,我亳不留恋地回到了家里。
要让我去照顾它?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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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和以往一样,起床、吃着快要坏掉的面包、出门检查世界树情况。
魔法察觉到了内层附近有某个违和的白色元素,往那走去,就见到了仍在线外趴着的某条幼犬。
......这家伙怎么还在啊?
“嗷!”
幼犬发现了我,高兴地站起来,尾巴不停的摇着。
听说犬一旦亲近人后,就会一直跟着那个人....这条幼犬不会就是因为我救了它,它为了报恩,就这样亲近了我吧?
不,我可不会心软噢!
抱着略微赌气似的想法,我无视了它,离开了那里。
“嗷......”
无视掉幼犬失落的呼唤声。
...等等,这样下去也不好吧?
准备回家的脚步一顿,硬生生转向了其他的方向。
既然是灵拜托我帮它们收拾烂摊子,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负责?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从世界树旁的湖里取出了一些水。
世界树旁的湖水有着恢复魔力的效果,对高级魔兽应该也有着好的效果。喝了这个的话,它应该就能活下去了。
真希望它喝完就赶紧走人。我可不想被幼犬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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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继续持续着。
那只幼犬也每天都在线外等候着我。
老实说,我真想不通它为什么会对我那么执着,我明明只是救了它而已——甚至那个救治还不是出自我的本心,而是受到了别人的拜托。
望着它每天一见到我后就变得亮闪闪的眼神,我始终没有接近过它。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很沉重,沉重到我想逃离。
我根本不配拥有那种真挚的感情,即使那只是一条幼犬。
“......”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幼犬,已经逐渐长大了。
风牙犬幼年时是全身的深褐色毛发,成年后就会逐渐转为银灰,黑色的瞳孔也会逐渐转为墨绿色。
成年后的风牙犬体型也会变为2、3米左右。
“吼。”
——但长大后,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日常检查完内层,我来到了它的面前。
不得不说它的块头确实变得很巨大了,感觉很有森林中部霸主的样子了。
比如说它趴下来甩尾巴撒娇的时候,尾巴扫到的树枝都全部折断...喂、稍微有点吓人了诶。
唯一不变的,就是它那双瞳孔了吧。
看着我的时候,还是那么亮晶晶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我好像也被它感染了。
中午才会慢悠悠起床的我,现在起的越来越早。
每天不怎么注重梳理打扮的我,现在也逐渐开始学会了整理自己。
至少在出门之前,我会在镜子前缓慢的整理自己着装——虽然我只有黑色的衣服。
在前去看望它的时候,脚步也会不由自主的加快几分。
在见到它的身影的时候,脚步又不自觉的放慢,不让它察觉到我内心那份期待。
它亮闪闪的眼神,好像已经不再是负担。
......我好像,期待着和它的见面。
虽然每天也就一小段时间。
以前我总是看到它一眼就会离开。
现在我却偶尔会停下来,与它对视。
.......虽然,我还是不敢伸出手。
也还是不敢主动的接受它的撒娇。
那条我随手划的线早就已经消失了。
但是那条线变成了划在我和它的心里,我们都没有主动的去越过那条线。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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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很早的就来到了那里。
它也一如既往的在那里等待着。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我就欢脱的站起,兴奋的绕着圈,对着我发出撒娇般的低吼。
它只是静静地趴着,见到我来,尾巴微微的摇了摇。
它墨绿色的瞳孔已经变为了混沌。
......是啊,该到时候了。
风牙犬的平均寿命,是18年。
它能活到现在已经算长寿了。
我沉默着,最终放下了盛水的碗,慢慢蹲下,和它对视着。
“......吼。”
它虚弱地吼了一声,一直紧紧的盯着我。
它是在向我道别吗?
虽然我听不懂它的语言,但我总有这种预感。
它混沌的眼睛逐渐闭上,但却又倔强地睁开,一直凝视着我。
“......”
我,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将手轻轻抚摸上它的鼻尖。
就像我和它最初相遇时那样。
我和它之间有一条线。
那条线分开了我和它。
最开始,是我划出了那条线,试图分开我和它的距离。
而最后,也是我打破了那条线,试图缩短我和它的距离。
也许,它每天都在这里的等候,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我注视着它,它注视着我。
“......走吧。”
就好像一直等待着我这句话,它艰难地用鼻尖蹭了蹭我的手后,最终闭上了眼睛。
也停止了呼吸。
......
那天的我,什么都没有干,一直呆在了家里。
我讨厌和别人建立联系。
后悔、难受、不甘心、痛苦。
是我后悔太晚选择接受了它?
还是难受它直到最后也没有怪我?
又或者不甘心自己最后才敢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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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白,难得你会来我这里。”
大精灵小姐因为我的到来,惊讶地眯起了双眼。
——以后请不要再那样做了。
“......小白你这说的,我可不太懂。”
“.......”
大精灵小姐的微笑消失了。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大精灵小姐你真的不用再这样做了。
“...这样继续封闭自己,不是一件好事,小白。”
“即使是魔兽,但也能慢慢和你构建联系。从魔兽开始尝试与人进行接触,不是挺好吗?”
“——她肯定也不希望小白你一直这样。”
......我知道的。
我只是...稍微有点累了。
......就这样,我回去了。
没有再和大精灵小姐说下去,我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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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了一口气,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
肚子传来饥饿的抗议声,这才让我想起来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但是,现在我并不想动。
闭上眼试图放空自己的思绪,但满脑子全是它临终前看我的眼神。
幸福、安然、满足,以及感谢。
也许它当时的眼神还包含了许多,但是我只能读懂最简单的这几个。
我搞不懂。
其实我早就研究出了关于结界的魔法,但是直到它死后我才选择了真正释放这个结界。
我本来能选择强行斩断我和这条幼犬的联系,但最终,我还是没有那样做。
也许在我的内心里,也期待着什么吧?
【——】
【————,再见了。】
【请不要害怕离别,我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
【......呐,当我离开后,能和我做个约定吗?】
【——————。】
......
我该继续封闭自己吗?
即使我和她做了那个约定。
我该和人产生联系吗?
即使最后也许不是我希望的结局。
我能接受相处吗?
我能接受分离吗?
“......”
明明已经过了许多天。
明明这几天已经将那悲伤压抑住了。
但是最终,在这只有我一人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