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宿命”源稚生怔了怔。
边上的矢吹樱啪的将茶杯不轻不重的顿在桌面上,抬起头直视着上杉越老头子,“敢问先生,如何终止宿命?”
没等矢吹樱回答,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声音轻的如同叹息,“因为那些所谓的鬼,其实都是流淌着和家族完全相同血液的同胞。猛鬼众的每一个鬼都从家族当众诞生,因此,本家越是强大,猛鬼众也随之强大。”
上杉越点了点头,看向源稚生,“只要蛇岐八家还存在,那么他们的后代中就永远会出现新的鬼,而这些鬼聚集在一起就是下一个猛鬼众。”
“猛鬼众便是蛇岐八家的影子,没人能够杀死自己的影子!”
“这便是缠绕在蛇岐八家身上,无法斩断的宿命!”
“那么您宣布建立的鬼灭组织便是终结这宿命的方案么?”矢吹樱表情平淡了下来,“还真是让人觉得迷惑,这难道不是另一个猛鬼众么?”
“是的,它就是另一个猛鬼众。”上杉越毫不避讳的回答。
矢吹樱噎住了,不由得看向了源稚生。
“是控制权么?”源稚生思索了片刻。
“是的。”琉璃酱转向源稚生,“王将控制了猛鬼众之后,整个猛鬼众都坚信着世界上存在一条【黄泉之路】,可以让混血种进化成纯血的龙,为此他们孜孜不倦的进行着血统药的实验,将大量的同胞推进成为死侍的深渊,不断的重复着这样的悲剧。”
“在无数次的失败后,他们终于找到一点线索,虽然并不知道这个线索对不对,但对于如同赌红眼和输红眼,彻底失去理智的猛鬼众来说,神葬所便是他们梦想中的幽冥。”
“那么···终结这宿命的方法是···”源稚生仿佛想到了什么。
“摧毁神葬所,将我们看守了千年的神的过去彻底终结,断绝猛鬼众那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后从神的废墟里重新生长出未来的花!”上杉越斩钉截铁的说,“而光靠我一个人,无法做到这样伟大之举,所以我需要夺取猛鬼众的力量。”
“你想摧毁神葬所?”源稚生有些不敢置信。
“在猛鬼众谋夺神葬所里的东西之前,摧毁它,打破对方的幻想。”上杉越顿了顿,“人只有在抛弃所有幻想的时候,才能从逃避的情绪中走出来,脚踏实地的解决问题。”
“但那里是封印之地!神的遗骨就在千年前被天照和月读封印在了里面,一旦摧毁神葬所,谁都不能保证神会不会重新归来!”矢吹樱皱眉,“这根本就不合理!我们看守着神葬所的大门,便是为了让神继续安眠下去,这···”
“没错,作为前任影皇,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上杉越语气平淡了下来,但是语气越发坚定,“这个门就像一条锁链,从前的我们靠着锁链建立了蛇岐八家,但反过来也锁住了自己,我们就像通往神的大门前的一条狗,面对所有靠近的人,狺狺狂吠!”
“就靠着刚诞生没两天的鬼灭?”矢吹樱说,“能做到么?”
“你认为我们做不到?”琉璃酱反问。
“如果没有得到我们蛇岐八家的帮助,你们绝对做不到。”矢吹樱回答。
没有人,没有财,更别说什么权力了,除了领头的上杉越之外,还有谁值得本家注意?
但哪怕随便放任上杉越去做,只要本家存心阻挠,那么他也肯定做不到摧毁神葬所。
日本海沟的最深处,那已经不光是人类禁区了,而几乎所有混血种也无法抵达那个地方,更别说神葬所里沉睡了成千上万的尸守。
听到矢吹樱的话,上杉越微微眯眼,露出微笑,“你认为我是在请求你们蛇岐八家么?”
“我不否认这是一次合作。”矢吹樱说。
“合作?”上杉越轻轻呵了一声。
“我个人无法摧毁神葬所,但我有能力摧毁蛇岐八家。”他慢慢的说,“只要我宣布我要重新夺回本家的大家长之位,你不妨猜猜会有多少家族置身事外。”
就事实来说,他才是本家的正统血脉,那个叫橘政宗的家伙,是哪来的野狗?
“情况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们蛇岐八家无意与先生为敌,至少我能够代表源家说这个话。”源稚生握紧拳头。
“当然,我也不想对过去自己的部下挥刀,我人老了,而老了就念旧。”上杉越端起茶杯,呼呼的吹了吹,随后收敛表情,“所以见不得过去的那些老朋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是真的会砍人的。”
几十年的拉面师傅的老菜刀,怕不怕?
“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同意便能决定的,我会郑重的在家族里讨论的。”源稚生呼出一口气,感觉压力山大。
这就是岳父给的考验么?
真是够难为人的。
“听你这个话,你同意了?”琉璃酱一愣。
“虽然方案有些粗狂,但如果能够终结这样的宿命,我愿意一试。”源稚生沉默了片刻,郑重的回答。
他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被拴在天照命的位置上,然后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嗯。”源稚生垂下眼眸,思考着,随后开口道,“想要让家族意见一致的执行这样的行动,将要面临的困难,绝非短时间就能功成,而且其中也存在着众多的问题,不过能够认识到鬼灭和家族是友非敌就已经很好了。”说完他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站起来微微鞠躬,“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上杉越抬起手,“等下。”
“怎么?”
“橘政宗的事情,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我作为影皇的时候,橘家中流淌着血脉的家伙早就死绝了,没有一个活口。你或许还能找到姓橘的,但属于皇的血脉的那一支早就断了。”上杉越说,“简单的说,他是假冒橘家血脉的骗子。”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没有说什么,重新鞠了鞠躬,带着矢吹樱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