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源稚生一直望着车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矢吹樱偶尔借扭头看后视镜的机会,端详他的侧脸,但没看出来什么,不由得微不可察的吐了一口气。
昨晚上遇上牧濑惠的事情还没亲自向上杉越问询,但是想来当时的那个情况,突然询问这个也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牧濑惠能直接喊出来上杉越的名字,应该是真的认识他,从这一点推测来看,牧濑惠的红发就非常可疑。
真的不该叫做上杉惠么?
想到这里,矢吹樱突然开口说道,“不知道上杉越和绘梨衣小姐是什么关系,如果都属于上杉家的话,会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血缘关系?”
说完这些,她发觉源稚生依旧望着车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直到矢吹樱已经不打算再询问的时候,源稚生终于开口了。
“前段时间,我带着乌鸦和夜叉执行任务,也就是那次任务,我认识了上杉越,不过那个时候他自称漆原荣铺。”他用手撑着脑袋,目光稍稍偏移,看了一眼矢吹樱,“那会你在总部工作,所以并不知道。”
矢吹樱思索了一阵,回忆了起来,“我记得那次···执行局临时抽调了一架直升机执行支援任务。”
“嗯。”源稚生微微点头,“不过绘梨衣偷偷上了那架直升机,正好在神社遇上了上杉越。”
“绘梨衣小姐有做什么吗?”矢吹樱问。
“上杉先生很迁就她,任由她在神社里捣乱。”
“是么···”矢吹樱喃喃了一声。
破案了!
凭借着牧濑惠那标志性的红头发,还有风魔家小屁孩的供词,几乎已经可以认定上杉绘梨衣和牧濑惠应该拥有更加亲密的关系。
比如血缘关系。
聊着聊着,源稚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伸手稍微揉了揉太阳穴,“上杉先生说的关于老爹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橘家继承人的身份有造假的可能么?”矢吹樱沉吟着。
“身份其实并不是重点。”源稚生摇头,“一个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弥补,所以上杉先生想说的大家长他有问题。”
“问题······我记得橘先生在被推举为大家长的位置之前,就已经在秘密收养您了,是么?”
“并没有。当时我还在乡镇里的学校读书,只不过是他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去东京,为了取得我当时的监护人同意,他许诺了一大笔钱,但最后我拒绝了。”源稚生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为此我的养父便开始对我进行打骂。”
也因为这样,他和弟弟源稚女才会躲进学校的体育室,并且把他作为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在生活的夹缝中寻找一片柔软之地。
“后来呢?”矢吹樱安静的听着,却发觉少主突然不说话了,等待了一会才继续问道。
“后来?”源稚生顿了顿,“后来,我还是去了执行局。”
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源稚女就变成了恶鬼,而他也将自己的过去埋进了那个井里。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我还是很想知道···”矢吹樱踩下刹车,在路口停了下来,“橘大家长他拥有着您这样令人仰慕的血脉和力量么?”
“大概是没有的。”源稚生思索了一阵,“我的记忆里没有他和别人动手的画面。”
“所以我可以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么?橘大家长当时其实有凭借着您的血脉,获得了其他家主的认可。”
“这一点他从没有否认过。”
源稚生还想说橘政宗一直在想着把大家长的位置传给自己,但是他并不感兴趣,拒绝了数次。
这样能够在权力前急流勇退的人,让人很难的相信另外的人的话。
所以,他现在很矛盾。
一边是带着他走出了小镇,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橘政宗老爹,另一边是认识不满一个月,对他十分嫌弃的前任影皇。
两人的身份地位都非常高,都是他需要尊敬的长辈。
但他们的话却产生了矛盾,以至于源稚生不知道该信谁。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源稚生先放下了让他烦躁的事情,转而发觉的矢吹樱的不正常,“平时只要我不开口问你,你都不肯说一句的人,怎么突然问题这么多?”
“你什么意思?”
“我认为在没有搞清楚上杉越重新复出的真正目的之前,不能太过信任他。”矢吹樱握着方向盘,抿了抿唇,“虽然我觉得他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但有选择的说真话,能够达到和谎言一样的效果。”
“说的更难听一些,就上杉先生的话来讲——炸毁神葬所,却没有直言内里的神如何处理,斩断猛鬼众的希望,但没有坦言鬼灭今后的方向——仅仅是提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目的,然后借此离间您和橘大家长的关系。”
源稚生摆了摆手,“可以了,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嗨!”矢吹樱不在说话了。
······
在安分了一天之后,【历史研究部】终于在学生会那里挂了牌子,申请到了一间活动教室。
说是活动教室,其实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艾莉丝一马当先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因为推门而掀起的灰尘。
“呸呸呸!”她转身咳嗽,“好脏!”
“说不上脏吧,只能说很久没打扫了。”安娜轻轻掩住口鼻,眯着眼睛观察室内的情况。
正对面一排窗户,但有几扇窗已经不完整了,窗台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灰,甚至还有水淌过的痕迹,侧边的墙壁靠着一个老旧木质架子,上面堆着几个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远远就散发着一股霉味。
几张折叠椅塞在门侧边的铁柜子里,不过柜门好像是坏了,随意敞开着,咋看一眼似乎还有些掉漆。
樱井圣子走进了房间,打开了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但是依旧没法驱散房间内的霉味。
砰!
安娜将侧靠在墙边的桌子翻正,简单看了两眼,没法用了,桌面的木质夹心已经完全烂了,想来上方的窗户破了,因此靠在窗户下的桌子雨天湿晴天干,腐烂也是迟早的事。
“原本我们要和别的社团公用一个活动教室的,但是经过我的据理力争,学生会终于退让了,同意给我们单独一个活动教室。”樱井圣子说。
“你是指这样的烂房间?”艾莉丝嫌弃的伸手碰了碰木架,顿时发出了一阵架子濒死前的声音,然后咔的一下,从中间断裂开。
“大···大概。”圣子有些尴尬,“他们说过会给我们换一套桌椅,这些就都扔了吧。”
“诶~,还不如在亚纪姐姐的保健室,至少还有两张病床,可以躺着。”艾莉丝嫌弃道。
“别抱怨了,简单收拾一下吧。”吾妻诗乃说。
“哦···”
真让人打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