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莎拽着青年的后衣领,一直将青年拖到了后巷,然后松手扔在了地上。
盈若缺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姜汁汽水,跟在露易莎的后面。
出乎盈若缺意料的,露易莎在演奏厅里打断男人手脚的行为完全没有引起骚动,似乎这里的人对露易莎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一样,连台上正在进行开场介绍的乐队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用更加激昂的声音将听众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你是谁的人?老虎帮?黑条帮?没人告诉过你不许在夜袭者揽活吗?”
被提着领子的男人满眼恐惧,眼神迷离,几乎休克,就在露易莎打算继续用刑逼问的时候,一辆MVP箱型商务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被拉开,先下来的是两个和露易莎手里的倒霉鬼打扮类似的朋克青年,然后是两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最后,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休闲西装和敞开领口的衬衫的老人走下了车。
一辆车,五个人,就是一个光幕市标准的街头帮派的三个层级——最底层的朋克青年需要用浮夸的外表来震慑住一般民众;中层打手相对穿得比较低调,但需要用夹克衫掩饰腰间的武器;而身为帮派高层的老人则更倾向于把自己打扮成企业高管,随意地穿着昂贵的正装。
水平一般,要搞定的话,十秒钟吧,如果没有其他增援的,盈若缺这样想着,将右手插入裙裤的口袋里。
就在盈若缺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的时候,露易莎则是垂下手臂,用力地掐着青年的脖子,如同拖着一个破麻袋一样,走过盈若缺,走到了明显是对方老大的50岁白发老人面前,粉发的少女冷笑着,将手里的青年扔在脚边,然后在青年试图用断掉的手爬向对方的时候一脚踩在了他的后颈上。
“我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老人嘴上这样说着,但语气中却没有多少辩解的意思,多少有点敷衍的感觉,“我听说伊莎贝拉小姐出了一些状况?”
好家伙,这是完全不装了啊,盈若缺站在露易莎背后半米的地方,心里感叹着:活该你只是一个街头帮派老大,穿上西装也无法散发出黑手党教父的气息。
不过盈若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地看热闹的跟班。
“一年多前的事情,我看你们是忘得差不多了……”对方终于亮出了底牌,露易莎冷笑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将一只手别在背后,“我能理解为这是黑条帮要开启一场战争吗?”
“世界是变化的,露易莎小姐。”白发的老人眯起眼睛,盈若缺捧着装着姜汁汽水的塑料杯,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老人已经不打算继续绕圈子了,甚至对面的人已经确定了,那个曾经笑盈盈的就把来夜袭者找事,不听劝告的烟蒂帮变成历史的“老繁星”乐队的队长,伊莎贝拉·佩洛斯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过,眼下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盈若缺将塑料吸管放进嘴里,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而后轻轻地将塑料杯扔在了旁边的垃圾堆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显然,露易莎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
对着对面的男人发出了最后通牒后,露易莎并没有吓退对方。这并不奇怪,对于这些刀尖舔血的帮派来说,不管是大佬还是小喽啰,想要生存下去,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当一把刀指着你的时候,你能判断出对面的人是真的敢砍向你的脖子,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盈若缺已经多少猜到了,之所以会发生今天这件事,大概率是一年前,伊莎贝拉她们那些正牌石墨烯展现出了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的坚定意志。事实上盈若缺的猜测还是保守了,一年多前,伊莎贝拉带着她小队的三人一起,一人一把短刀就把当时在这条街上作威作福的烟蒂帮变成了历史,当时老虎帮和黑条帮等五家的老大都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在自家桌子上发现了烟蒂帮核心成员的脑袋。
然而,也正是因为一年前的伊莎贝拉表现出的坚决和强大,那么反过来想,如果那个传言——除了露易莎以外的这些繁星乐队的少女杀神都死了的话,那盯住露易莎要保护的“夜袭者”,未必不能和她谈谈条件,从夜袭者所在的这条街分一杯羹,甚至逼退露易莎这个独苗,彻底吞并这里。
又或者说,这本身并不关系“夜袭者”本身能不能赚到钱,而是石墨烯是否依然还是这一地区的黑道势力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黑条帮只是被推到台前的那个。
突然,如同一颗被丢进了水塘的石头一样,在众人如同波纹一般眼神中,盈若缺轻笑着,绕过了露易莎,贴着粉色头发少女的刀尖就走到了对面的五个男人身前。
再然后,毫无征兆地,盈若缺就掏出手枪冲着面前的五个人扣动了扳机!
五发子弹,全部爆头,盈若缺将黄黑相间的手枪贴在自己面前,在极近的距离用中轴重锁的持枪姿势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连射——当然,这也有对方配合的缘故。
毕竟混混只是混混,在盈若缺的突然发难下,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被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而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站在盈若缺身后,依然举着匕首的露易莎。
五具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盈若缺没有犹豫,只是径直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第六颗子弹送进地上那个被露易莎踩着的,四肢被打断的人棍的后脑,而和另外五个人一样,直到死,他的表情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盈若缺抬头,看向露易莎,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没等她说出来,突然,地上传出了手机铃声。
盈若缺和露易莎都不是这个铃声,盈若缺微微侧身,看向地上那个年长男人的尸体,没有什么犹豫,俯下身,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在对方头部涌出的鲜血晕开到自己脚边之前,接下了电话。
但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对方没有说话。
“我们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选择得寸进尺。”最终,在四五秒的沉默后,盈若缺轻轻地笑了,配上清脆而甜美的声音,仿佛她只是一个期待着鲜血染红世界的激动观众一样,又或者她是刚帮死神签下业绩单的魔鬼,总之,金发的少女在这一刻,甚至散发出了一种清晰的玩世不恭,“我们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裹尸袋。”
“盈若缺!”
就在盈若缺将手机听筒从耳边挪开,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露易莎终于反应过来了,粉色头发的少女迈开脚,却被地上一直踩着的尸体绊了一个趔趄。她快步冲到盈若缺的面前,看着微笑着的金发少女,轻轻地,将拇指放在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按键上。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仿佛一个疯狂的恐怖分子引爆了最致命的炸弹一样。
“你疯了!盈若缺!你刚刚引发了一场战争你知道吗!”
露易莎看着盈若缺将电话挂断,露易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枚航空炸弹,她下意识地直接冲到了盈若缺的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领,用从未有过的愤怒表情高声怒吼着,“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事情明明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你——”
再然后金色的少女就猛然双手下压,迫使露易莎松开自己的衣领,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膝撞轰在露易莎的胸腹之间,毫无防备的露易莎被撞得退了半步,但随后被盈若缺一把扣住了手腕。
没有任何犹豫,盈若缺上前一步扛起露易莎的身体,直接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粉色头发的少女砸在了被五具尸体的鲜血染红的混凝土的地面上。
但这依然没有结束,没等露易莎的身体砸出的飞溅的血花落地,盈若缺就拧着露易莎的手臂,将她左手反剪按在地上,最后用膝盖重重地砸在粉色少女的脊柱上,完全将她固定在了地面上。
“盈若缺,你——”
“是的,我引发了战争,而且是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全面战争。”盈若缺依然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即使露易莎看不到也能感觉到,盈若缺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那绝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实打实的兴奋。金发的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开口,“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办呢?露易莎·谢尔比同学?”
“如果你要逃跑,我不会拦着你,无非就是夜袭者被烧了而已,而事实上,这也许不需要一场战争,两个燃烧瓶就够了。”一缕金色的发丝从盈若缺的额头上缓缓地滑落,落在露易莎白皙的面庞上,扫过她抽动中的眼角,“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说完,盈若缺站起身,松开了反剪着露易莎的手,露易莎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接过盈若缺扔过来的黑色格洛克手枪,那是盈若缺从夹克衫保镖腰间搜出来的。
“我们怎么可以——”握着格洛克手枪冰冷的枪身,露易莎似乎依然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她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从尸体上搜索弹药的盈若缺,下意识地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露易莎刚才被盈若缺强行掐灭的怒火似乎在这个瞬间再次点燃,少女握着枪的右手狠狠地砸在地上,在血泊中飞溅起一串猩红色的水珠。
“我知道你的意思。”盈若缺从另一个夹克衫上同样摸出了一把格洛克,盈若缺卸掉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检查了枪膛,将格洛克手枪插进后腰,把玩着手中的备用弹匣,转身,走到了坐在地上的露易莎面前。
露易莎抬起头,想要看清盈若缺的表情,但盈若缺的头顶正好是一盏白色的照明灯,这让露易莎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了一下,也让她没办法看清盈若缺的脸。
“你真是好懂的人呢,露易莎。”
露易莎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盈若缺的话如同一把利刃,自上而下地刺穿了坐在地上的粉色少女。
“我——”似乎是想要阻止盈若缺继续说下去,露易莎张开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满嘴的腥甜血味,少女最终没能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过……我不是来声讨你的,我没那种高高在上的习惯。”盈若缺看着露易莎的脸,话锋一转,金发的少女一边微微歪头,一边单膝跪地,“我呢,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战斗都需要以命相搏,战斗的结果不是只有死亡,还有胜利,不是吗?”
说完,盈若缺伸出手,轻轻地捧起露易莎沾满鲜血的侧脸,用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拉出一条血线,顺着露易莎的胳膊,最终握住了她握着格洛克手枪的右手。
“露出那个表情吧,我太喜欢那个表情了,愤怒,充满杀戮欲,像个石墨烯的表情。”盈若缺将掌心的鲜血轻轻地抹在露易莎的鼻尖,然后站起身,“而且,你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盈若缺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露易莎,等待着粉色头发少女的回复。
“……我知道他们今晚会在哪里。”
十秒钟后,露易莎蜷起腿,支撑起身体,少女站起身,伸出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但却只是将猩红色的液体抹到了整个脖颈上,显得更加的妖艳而嗜血。
“帮我,不要让一个逃走。”
“遵从您的意志,谢尔比小姐。”盈若缺脚尖轻点,后退半步,虚空行了一个提裙礼。盈若缺低着头,但她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笑容。
露易莎没有说话,只是提着手枪,眼神冷漠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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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莎把匕首插进街边盯梢的黑帮打手的脖子的时候,喷溅出来的温热鲜血,让粉色头发的少女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心安。
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喷涌而出,伴随着打手剧烈的挣扎向着不同方向喷溅着,露易莎没有犹豫,在剧烈的因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而导致的心脏跳动声中,她努力地扯着左手,拖动着面前这具渐渐失去力量的尸体,躲进了拐角。
“你看,事情比你想得更顺利,不是吗?”
漆黑一片的街角死胡同里,盈若缺坐在垃圾桶上,棕黄色的运动鞋底,踩着另外三具温热的尸体,少女已经将找到的子弹和枪支全部摆在了垃圾箱的一侧,这是她们接下来要使用的武器。
露易莎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手中的尸体,用力将匕首从男人的脖子里拔了出来,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湿了少女的短靴和白色丝袜,但粉色头发的少女目光却一直集中在因为连续刺穿脖颈而微微有些卷刃的匕首,轻轻地皱着眉头。
“接下来……”
盈若缺看着露易莎,轻盈地从大垃圾桶上跳下,开口似乎是想要发问,但话到一半又改了口,“你应该有计划吧,我听你的。”
“算不上计划,我不确定——”
露易莎努力地呼吸着,想要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又开始颤抖的双手,少女皱着眉头,看向盈若缺,但被打断了。
露易莎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或点头,盈若缺并不在意,她甚至似乎能够感受到露易莎事实上是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抑制自己对死亡和失败的恐惧。
但没关系,肾上腺素会解决一切的。
果然,下一秒,露易莎抬起手,擦了擦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将结块的鲜血揉成粉末,快步走到垃圾桶边,拿起那把盈若缺刻意留下的乌兹冲锋枪,熟练地抽出弹匣检查了一下,而后拉动冲锋枪顶部的拉机柄上膛,随后撩开运动外套,将枪藏进外套里,低着头大步流星地经过盈若缺的身侧,走向马路对面的一家已经打烊的餐厅。
盈若缺将两把手枪插在裙裤宽大的口袋里,双手插兜低着头,跟在露易莎的身后,穿过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
“我去赌后门?”来到饭店门口,盈若缺靠着木头的门廊,轻声冲着露易莎开口。
“看着像是后门的公寓门一般只是伪装,注意建筑背后堆积的木板,那是用来遮掩后门的常用手段。”露易莎点点头,而后给出了经验之谈,少女紧紧地扯着用来隐藏冲锋枪的运动衫外套,一对大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猎豹一样左右环视,确定没有遗漏的哨兵。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现在的你很帅?”隔着厚重的门板,盈若缺已经听到门里传来的嘈杂声音,在出发前,金发的少女笑着开了个玩笑。
“这辈子都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露易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泄气地笑了,不过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不在舞台上的时候。”
“不在舞台上的时候,你本来就更帅。”盈若缺咧开嘴笑了,“石墨烯特工。”
说完,也没等待露易莎的回复,盈若缺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绕过旁边的街巷,去封堵后门了。
露易莎站在初秋的夜风中,她垂在身侧的白色衬衫衣摆从被扯紧的运动服外套下方露出,带着星星点点黑色血迹的服装在风和重力的共同作用下微微地摇晃着。
再然后,露易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直接上前,飞起一脚踹开被紧锁的木门,在飞溅的木屑中冲进了餐厅。
餐厅的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但里面却灯火通明,十多张各种玩法的赌桌放在餐厅的大厅里,但此时却没有赌客——超过四十个保镖密密麻麻地挤在房间里,而在房间正中间的那张轮盘赌桌上,坐着五个明显是帮派头目的人。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露易莎轻轻吐了口气,松开衣摆,双手握住乌兹冲锋枪,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枪声撕碎了静谧的夜空,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约每秒十六发的射速下直接冲着中间的轮盘赌桌倾泄而去。
不过露易莎还是慢了一步,站立在帮派头目身边的保镖们立即冲了上去挡住了枪线,九毫米子弹对于这些没有防弹衣的人体目标有很好的停止作用,但也就意味着子弹没办法穿过他们射中身后的目标。
预料之中的,在用了两秒钟倾斜完手中的弹匣后,露易莎左手将冲锋枪用力一扔砸中在门口警戒的一名保镖,右手从运动服内侧的挂点上掏出一把黑色的m1911手枪,用弹匣中的七发子弹放倒了面前的四个保镖,最后在密集的弹雨倾泻出来前的最后一秒一个飞扑,整个人躲在了玄关的吧台后。
没有任何犹豫,在密集的弹雨中,露易莎如同一条灵活的海豚,躺在地上原地旋转一下,双脚用力在几秒钟内就被打得百孔千疮的吧台上一蹬,一把霰弹枪直接从被打烂的吧台夹层中掉了出来,露易莎双手接住温彻斯特1897霰弹枪,双脚分开坐在吧台后直接扣动扳机,12号铅弹在发射药的作用下喷射而出,直接把两个倒霉蛋打成了血葫芦。
霰弹枪巨大的轰鸣声似乎让保镖们的压制火力为之一滞,又或者是这些缺乏训练,并且来自不同家族帮派的菜鸡们根本没有交替开火的意识,露易莎抓住这个机会直接站起身,冲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粉色头发的少女手中的霰弹枪在这种几乎没有合格掩体的环境中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仓促推倒桌子当做掩体的保镖们被打得根本探不出头,甚至还有被实木桌子崩飞的木屑给打伤的,一时间,整个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了一秒一次的霰弹枪的怒吼。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m1897霰弹枪照理说是五发弹仓,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应该有六发,但仅仅打了四发就打空了。
原以为不算枪膛里的一发,至少可以打五发的露易莎也没料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枪膛,甩掉霰弹枪,拔出衣摆内的全自动格洛克,向前扫出一个扇面,然后一个箭步躲到了餐厅一侧的承重柱后。
能在今晚被紧急挑选来保护老大的帮派枪手们也终于抓住机会,重新装弹好的他们冲着露易莎藏身的承重柱拼命地扣动扳机,似乎他们手中贫弱的九毫米子弹可以穿透坚实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打中露易莎一样。
“奶奶说过,剃刀党的前台霰弹枪,至少都要装五发。”枪声和子弹破空声充斥着露易莎的身体两侧,在这个小小的避风港里的粉色头发少女给手中的全自动格洛克换上一个保存至今的加长弹匣,然后从裙底摸出了一把伯莱塔m92f。少女用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搓开镂空的套筒,看到了里面上膛的金黄色子弹,然后微微抬头,靠在坚硬冰冷的石砖上,“真不专业。”
原本包裹着华丽大理石的承重柱在手枪子弹的密集攒射下已经裸露出了丑陋的水泥本体,而就在一块侧面的大理石砖承受不住,碎裂崩塌的瞬间,两位少女冲了出来。
是的,两位少女。
准确地说,先一步冲出来的,是盈若缺,她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直接举起手中的半自动格洛克,打穿了一个想要从密道逃走的帮派领导人的眉心,然后一个侧身,亮出左手的加长弹匣的五四式,直接扣动扳机,7.62毫米的托卡列夫手枪弹直接从胸口将保镖打了个对穿,子弹甚至还带着巨大的动能钻进了他身后另一名枪手的胸口。
盈若缺的面前没有任何掩体,但从侧后猛然杀出的少女面前的保镖们也没有任何的掩体,盈若缺双手平举,飞快地打中了七八个枪手,而在对方的反击到来时,她只是顺势坐下,就躲开了大部分枪线,而后用左手的五四式不断地将敌人射穿打倒。
而枪手们调转枪线,也就意味着,将侧面暴露给了露易莎。
当露易莎举着全自动格洛克,连射着将子弹灌进枪手们的侧脸和胸腹的时候,她的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是的,活着,自己要活着,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没有动摇的,即使是此时此刻她也坚信着这一点——
但是该怎么样活着呢?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微微咬牙,露易莎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将子弹一发接一发地送进枪手的胸膛。左手穿过腋下,用伯莱塔手枪打翻了一个受伤还要反抗的敌人,在收割生命的快感中,露易莎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清澈,反而更迷茫了。
但不要紧——尽管没有理由,但露易莎没来由的,却又突然认为,有人能给自己答案。
……
盈若缺甚至不需要再次换上弹匣,十多秒后,金发的少女将手中打空的加长弹匣五四式手枪扔在地上,看着站在饭店中央的露易莎,抬起枪,将所有的子弹送进了最后一名帮派大佬的胸膛,那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子弹的冲击下,就像是一条在案板上抽搐的鱼。
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然后,露易莎转过头,看向了盈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