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久未问候,还请勿怪。”
立于那玄冰坐台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一年牢狱时光已然飞逝,此情此景再度在这白灵冰的洞府中上演。而与一年前相比,除了莱恩头发重新剪了些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次倒是记得好好敲门再进来,看起来你这一年还是有些长进。”
睁开眼看着正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莱恩,白灵冰皱了皱眉头之后自坐台飞下,挂在墙壁上的灵剑被神识牵动,于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别到了其腰带上,
“出来不回你房间,来为师这里做甚,又想进去了吗?”
“我在里面要办的事情都完成了,想着一年都未见师父尊容,所以特来此处向师父请安。”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莱恩今日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不仅站在门外乖乖的站了半个小时等自己解开禁制,语气中还是净是献媚之意,这让白灵冰心里意外的有些,不,该说是极度的不安。
“你不会是在那思过崖里被夺舍了吧?”
“哪里,我一直都是您的好徒儿啊。”
说出让白灵冰浑身一颤的话语,莱恩走上前伸手轻轻按摩起了对方小小的肩膀,一边揉的时候还继续说道,
“师父想必平日整日忙于修炼和宗门工作,真是辛苦了,让徒儿为您缓解一下。”
“呜~”
眯着眼,不自觉的从嘴里漏出享受的声音,对方的手指相当的灵活,手法也是异常的熟练,这几十年来没日没夜工作与修炼积攒的疲劳仿佛在这顷刻间便消散如烟。
“退开!”
陡然想起这家伙往日的作为,内心一惊的白灵冰当即从对方的魔爪中抽离出来,而后她手放于剑柄之上一边以神识与灵力细致检查着身体异常,一边急速退开三步,
“你今天抽什么疯,在里面关傻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企图。”
“我哪里会有什么企图,只是有点事情有求于师父,还请师父肯许。”
“你有求于我?”
上下打量了一下仍旧是在堆笑的莱恩,完全猜不到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白灵冰犹豫了片刻后将手从剑柄上移开,最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挺直腰板继续说道,
“讲,何事。”
“我想要早日达到筑基期,只可惜外门弟子资源有限,我又是这五行废灵根,若是继续拖下去,恐怕等我筑基时,人都已经变老头子了。”
“哼,如是为这事,我早已有准备。”
踏空而行,于丹架之上翻翻找找,最后她从其中找出两个灵气四溢的白玉瓶交到对方手上,
“这是我之前开炉练的洗髓丹和养气丹,皆为上品,原本想让萱儿转交,不过你来求我也是难得,便直接给你吧。”
“谢师父。”
打开白玉瓶,两瓶中各有十颗浑圆丹药,从其药香与隐隐透出的精粹灵力来看,绝对是同等级丹药中的极品,即便是这常见二品丹药,拿出去卖一颗少说也得上千灵石。
“我名义上也是你师父,虽然不能太过偏心,但是关了你一年,这些丹药也远足够补上你这年的修为了。”
以神识探了下对方修为,仍旧是练气二段,原以为这人常日速度远超废灵根应有的速度,在牢中应该也能找到修炼之法,未曾想自己竟高估了这异乡修士,隐约觉得有些对不住的白灵冰末了又再补上一句,
“既然你在思过崖中痛定思痛,决心追求仙途,为师自然也是不计前嫌。先前犯忌之事我已替你打点好了,后面再为你炼两炉丹药,虽然废灵根修炼缓慢,但是以丹药加持,应该六十岁之前还是可以筑基。”
“嘛。”
眯着眼看着确实在为自己着想的白灵冰,发觉觉得这人与看着相比到确实是心软,莱恩倒也没有再装下去的想法,短暂的思索之后他将丹药收进储物袋,脸上做作的笑容也是随之换作平日的那一抹浅笑,
“师父这一年倒也看着想了许多东西,难道是看了我写的那几本靡靡之书?”
“就知道你不至于关一年便改性。”
并未对此有多少惊讶之色,白灵冰只是撇了眼书架之上的九本书,故作的皱了皱眉之后便然后大方承认了这一事,
“我看了,也并未有什么感觉。外门弟子道心不稳暂且不谈,于我看来也不过是些讲恩怨情仇、爱恨纠葛的俗书罢了。”
“惭愧,没想我精心所写,还是入不了师父法眼。”
“哼,罢了。你且回去安心修炼,记得别在犯戒了。这事要不是恒家大少爷一口咬定尽是自己干的,加之你被罚进思过崖,要不然文典真人若是发怒彻查,我都恐怕保不住你。”
“谢过师父。”
恭敬的行了一礼,见此白灵冰也是静静站着点了点头,而这后两人便大眼瞪小眼,在足足瞪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她才总算是耐不住这尴尬的气氛询问道,
“你……还有事?”
“是还有件不情之请,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唉,讲吧讲吧,为师听着呢。”
“我想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日,大概也就住到筑基期吧。”
“嗯……嗯?”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所说何意,待其细细思索后白灵冰便如闻轰雷掣电,手抓剑柄同辟火般速速退了几步,而后其如白玉般的面颊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红晕,
“你这逆徒,竟然是对为师有非分之想!?”
“原以为师父你真的纯洁如冰……嘛,罢了。”
看着对方双颊微红的模样原本还想再捉弄几句,不过考虑到这次自己确实是有求对方,惹急了怕是不好收场,便同样后退几步,摊开手以示自己没有半点恶意,
“请师父放心,我发誓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只是想要借这聚灵阵和灵眼一用。当然,这其中也有想要讨教丹道的想法。”
“咳,修行之路不可急躁。你才练气,经脉尚不坚韧,即使是在我这坐台上修炼也是有弊无利,而讨教炼丹之道,只要我有闲你便时刻可以来问。”
听完对方信誓旦旦的保证,白灵冰有些犹豫的将剑收回剑鞘之中,虽然看似是恢复了镇定,只是脸上还是写满了不乐意三字,
“况且你来我这里来住下,先不论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恐招人议论。如此开后门,你的师兄师姐也难免会心生妒意。”
“我自钻研出一套修炼之法,只是需要灵气充裕之地,思来想去这宗门内我能借到的位置中也就师父你这里最合适了。至于你担心之事,只要我俩不外传,再稍加掩盖,必无人可以察觉。”
“修炼之法?别怪我未警告你,我宗对邪修之法恨之入骨,你若是胆敢越雷池半步……”
“师父多虑了,我这可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只是我先前所学的那些法门再捣鼓捣鼓罢了,师父若不信可以自己看看。并且师父先前不是所言想要早日突破吗,只要你肯助我修炼,我这边也有些许法诀与法宝可以赠予师父,聊表感激之情。”
“唔……”
缓慢而谨慎的打量着莱恩脸上的笑容,对方这番话若说没有心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世人皆称自己为绝世天才,但是即便是天才,突破元婴也绝非什么容易之事。自己自结丹之后修行数十载,困于宗门事务繁忙只有余力凝实金丹,这一年得那异虫炼丹闭关半载才成一铅花。如这人真有和先前那真寒酒相近的仙缘,保不准真能让自己更早早碰到那元婴之境。
(但假定我同意他的要求……)
以清心咒让灵台清明,强舍贪念之后又往下想种种可能之事。此人行事诡谲,为人看似正直,内心却是诡计颇多,自己若是草率答应,便会又落下一大把柄,恐怕日后再难逃对方摆弄。而以自己资质和宗门底蕴,若是按部就班,结婴实为迟早之事,如此看来坚守正道才该是正确之举。
“为师结婴之事无需你担心,坏了规矩才是万万不可。”
“师父何时是听我讲说是结婴之事?”
“你不说结婴……难道是想说化神!?”
“正是,师父可否心动了?”
“这说法可真是笑死个人,你若有化神之法也不至于要来求我,若是想吹牛还是去别处吹去吧。”
“要知师父饮我一口酒便悟得半分真寒之境,怎不猜想我袋子里还有些怎样玄妙?我只是念在师父对我有恩,想行知恩图报之礼罢了,但若是师父不愿,那也罢了。”
“你且等着。”
心中思潮起伏,数万年来千千万修士,其中不乏各样天资卓越者,但能到那传说中化神之境的也是万中无一。对方先前看着对化神修士不屑一顾,如果那异邦真有何妙法可以协助化神,而如今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哪怕其中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自己难道就不该奋力去搏一搏吗?
“莱恩,你真要强抢这洞府我恐怕也毫无办法,但是你却以礼来待……我实在想不出来你到底是所求何物。”
“我已拜入你门下,尊师敬道本是应该的,这是其一。你替我炼丹和收拾烂账,知恩不报不符合我的性子,这是其二。在宗门内我需要一个知道我身份的稳定帮手,师父自是最好的选择,这是其三。”
竖起三根手指头,看着白灵冰一副思索的模样,心中自然明白这鱼已经是咬在钩子上了,眯眯笑着,在牢中便和乾滢商量好的莱恩又是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最后的其四,我也是稍微想看一下我那书能不能改变一个人。”
“哼,那尽是淫邪之物的书,最多也就骗骗那些凡人。不过我且问你,那书中的赖恩可否就是你?”
“不全是,有些是别人眼里的我,有些是那说书先生嘴里的我,真说是我的部分,顶多也就四成吧。”
“哦,四成啊……你那书真真假假,难以看的透彻,不过那赖恩在苏国曾说,自己发誓之事,绝不食言,这可是真的?”
“师父还真是认真读了一遍,徒弟惭愧,不过此言甚差,与其说是发誓之事,任何一句承诺都看的很重。”
虽然口头这么说,但莱恩哪还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召出卡拉苏尔权杖置于空中之后他微微一笑,弓腰优雅的行了一礼。
“我莱恩·卡拉苏尔,在此以卡拉苏尔永世贤者之名起誓,只要你助我修炼,我就为你提供化神契机,如何?”
总算是能看见自己读书之时便在遐想的一幕,白灵冰眼里也是闪闪发亮了起来,但很快她便注意到对方正在等待自己回话,连忙安定心神,轻咳一声后点了点头道,
“也罢,但这聚灵阵虽然是为我搭建,但也是宗门之物,只能说是我自作主张借你一用,实际不符规矩,你定不可张扬。”
“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然后既然契约成立,这两个东西赠给师父你了,免得你说我骗你。”
自次元袋中取出一个玉筒和一枚戒指递给对方,这两个东西也是他在出狱之前思考良久才决心给出的东西,前者那是乾滢花了足足一年才给修好的九霄真诀,而后者说实话他拿出来还有那么些许的肉痛,不过比起对方的性命来说还是相当划算的。
“这两是何物。”
“前者是九霄真诀,你应该还记得是什么,据我所知有龙族血脉修炼最好,不过人族尚且能用。”
“等下,你说九霄真诀?那个天阶功法?”
“是啊。”
“这怎么可能。”
拿过那玉筒将神识投入其中,却见那强大的灵纹与神识还有暗藏的道印,确实是传说中的天阶功法,对方一年前才说此物修不好,今天莫名其妙的修好了,倒是吓得白灵冰眼睛都给睁大了。
“竟道印都有,莱恩,此物过于贵重了,你真的知道一份完整天阶功法意味着什么吗?”
“道印含大道本源,为天阶功法真传,纳之即失,如非精通之后再耗费数百年沉思或分离己之大道,否则余卷成天书,千年不能懂。”
念出这段话,莱恩自然清楚白灵冰在说什么。天阶功法之所以稀罕,就是因为其蕴含有天之大道的一丝半缕真意,天之大道不可常道,作者只能化自己的道为道印刻在其中,吸收了其中的道印之后才可能发挥出天阶功法的完全效果,否则十成只能发挥一成。
而道印是一次性的,刻这道印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自愿失去这门功法为代价提取己之大道为印,另一种则是如剥丝抽茧,耗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以神通将这大道印于书卷之上。由于代价过于昂贵,天阶功法也几乎是视作一种单传之物。
当然,这个功法的道印一直都在乾滢这里,只是有些残损,莱恩以法术修好本体之后乾滢灌注并修复道印,这根本卖不出去的价值连城的至宝自然也就出来了。
“师父,我承诺你的是化神,你若是为此而吃惊,那是大可不必,不过此物你得藏好点,免得多生事端。”
“这我自然清楚,然后这个戒指……又是何等宝物?”
“九命戒指,我以前所造之物,顾名思义,九条命,死一次用一条,虽然渡劫啥的不一定挡得住,但是被刀剑捅了啥的还是没问题。”
“可抵命的戒指?”
完全没想到这人口袋这么深,白灵冰也是接过这戒指样的法宝,而此物却是看着没有半点灵力,只是上面印了一个猫头,后面延伸出九条尾巴缠绕在戒指之上,只是材质摸起来非金非玉,但也并不感觉像是什么妖兽材料。
“我从未听过如此神奇之物,并且这真是法宝吗?别说灵力了,我神识探进去驱动好似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东西制作手法和这边炼制法宝不同,无需启动,戴上去就能自动生效。不过我还是提醒一下,这个东西只能阻挡死亡,并不能恢复状态,若是激发了就立即拔腿跑,也玩玩不可仗着自己多九条命就跑去送死,否则害的是你自己。”
看着莱恩罕见的摆出了严肃的模样,白灵冰也不方便再问更多,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想法将这九命戒指当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之上,而此物虽然并未感觉灵力,但也好似通灵,戴上之后便分毫不差的契合在了她的指节之上,既不至于掉出,也不至于勒的太紧。
“你这,啧……灵冰我盛情难当了。”
“还真是懂礼数,嘛,那我便先不打扰师父钻研法诀了,聚灵阵先借我用一晚如何?”
“呼,为师自不会食言,你用吧,正好让我看看你钻研出来的法诀是何模样。”
见对方拿着丹决站在聚灵阵旁似乎没有走开的意思,早猜到白灵冰会这样干的莱恩倒是毫不避讳的走入法阵开始演示自己所捣鼓出来的修炼之法,而此法又引起了怎一番鸡飞狗跳,那便是题外之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