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托木斯克的某个地方。
五海之港、千顶之城、森林中的首都,这座城市被人冠以许许多多的别称。
但是对于苏联人来说,这里的名字只有一个。
【莫斯科】。
苏联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国家的中心。
———所谓无法见光,意味着绝对不会有声音传出去,绝对无法有信号传出去,是专门为现在这种场面设置的房间。
现在聚集在里面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普通的小人物。不止是豚鼠的高层,各个领域与这方面有牵连的人都包含其中。
“现在开始汇报这次内容的主题。”
位于长桌尽头的人一句话后,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便汇集到了他的背后。
那里是一副白布,上面用悬挂屋顶的投影仪打下了清晰的图像。也是因为如此,房间的亮度才会故意调到有些许昏暗的地步。
说话的人有一副了无生气的面孔,眼睛如木偶一般无神且空洞。
“首先要说明的是,波姆组的波姆和瓦列里已确认存活。目前正于托木斯克与吉斯组对接。”
说着,投影仪投下的地图上亮起了几个点方便理解。
“他们在安加尔斯克遭到反叛党的伏击,短暂与组织失去了联系。十七人的小队仅存活下两名成员。”
“在那场爆炸里活下来了吗?”
开口的是一名两鬓斑斑的中年人,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木偶般的男人颔首。
接着,便是不容打断的一长串说明。
“根据传回来的情报,波姆两人在那里受到了某个外部人员的帮助,反击全灭了人数占优的伏击者。在此之后他们前去阿尔乔莫夫斯基的接头点,却意外发现接头人已经背叛为了反叛党的人。”
“在那一带没有别的城市有接头点了,就算有判断下来被反叛党蹲点埋伏的可能性也很大,于是波姆做出了去主动寻找其他任务小组的决定。她凭借记忆前往最后听到的其他组的任务地点,也就是克日马。”
“我记得,”一名瞎了一只眼的男人开口道,“那是H3最后的任务地点吧。”
“正如您所说。”对方是地位上更高的人,木偶男用了敬语,“在他们到之前,H3就已经确认被反叛党全歼了。”
“在这个前提下,波姆组在怀特黑德遭到了反叛党的袭击,和剿灭H3的那帮人是同一组。”
他没有加【运气不好的情况下】之类的修饰,因为会议说明并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
“波姆组把那一队反叛党杀光了。”
“什么?”
此言一出,霎是面无表情的高层们都多多少少露出了诧异的情绪。
“他们不是只有三个人吗?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这就是。”
投影仪投下的图片切换,地图示意以外的东西出现在了那上面。
“这场会议需要请诸位商议的主题了。”
一副显而易见是个人简历———亦或说是档案的东西映照在了大屏幕上。
木偶男一字一顿地开口。
“拔月 至。”
“这就是那个外部帮助波姆组的男人。”
白色的背景板上,男人的大头照十分显眼,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起烙在所有人的瞳孔里。
有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日本前公安对魔特异四科队长,也是日本明面上的最强战力。他在安加尔斯克介入豚鼠和反叛党的内斗后,就一直以合作的形式跟着波姆。”
“但是在吉斯组到达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对反叛党的人数和构成人员进行确认,唐突地对根据地出行活动最多的拔月至进行了袭击。”
木偶男突然停了下来。
“一分钟。”
他的嘴唇一开一合。
“仅仅是一分钟,互相错认产生误会的吉斯组就差点被拔月 至全灭。”
夸张的数据,有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感觉。饶以在场这群人的心理素质,也不禁觉得有些胆寒。
“相信不再需要我过多说明,大家也理解这人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了。”木偶男扫视周围,一个个与高层们对上眼。
“而现在,拔月 至似乎意愿和我们缔结同盟关系,并且目前正与波姆组和吉斯组待在一起。”
无声的示意下,幻灯片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后至被拍下的照片出现在众人眼中。
照片上的他正混在豚鼠堆里,面无表情地单手笔出剪刀手。
“这是前线传回来的视频。”
接着是下一组幻灯片,这次是视频。
画面中白眼右边脸上带有十字伤疤的男人发现有人正在偷拍他,正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
至摆出意义不明的动作,中气十足地喊出难以理解的台词。
从摄像机的抖动看来,拍摄的豚鼠显然是被他突如其来最开始的大幅度动作吓了一跳。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场陷入寂静,良久才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他的立场?”一名高层猜测道。
“也有可能是他的目的。”又一名中年人目光深沉。
木偶男沉默间,欲言又止地打断了房间里出现的无数推断。
听了他的发言,有人还觉得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不过不少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所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终于有人开口打断了这个多余的环节。
幻灯片的视频在连续播放三遍之后总算切换,他们也不用继续听那声中气十足的“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了。
木偶般的男人低沉地清清嗓子,开口道:
“似乎是某个人对他的委托,要求解决反叛党的首领。”
一听就感觉可信度很低,极其像是随便变出来糊弄的理由。
“值得相信吗?”
“这不是由我能判断的,而是在场诸位该判断的。”男人回答。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讨论声一个接一个地从房间里响起。
“我觉得风险太大了,这个男人的实力我们无法掌控,把他留在组织这边是一个很难预测的风险。”
“但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反叛党接纳了许多民间的战斗力,我们也应该有承担一定风险的觉悟。”
“不确定他是不是敌方准备的棋子,拔月 至的理由太过模糊了。”
“就是有这份不合理性,才更像是真的。真正编出的理由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漏洞。”
“日本那边怎么说?有发过询问信息吗?”
……
一番讨论,都没有决出结果。
最终一个从来都没有开口过的人开口了。
“反叛党那边有两个超规格的战力吧?”
他像是询问一样,朝对于这场讨论默不作声的木偶男问道。
这是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人,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眼角的一处伤疤。
听到他这仿佛和讨论毫不相干的话,在场的高层一下子静了下来。
“诚如您所言,副部长。”两眼无神的木偶男回答。
眼前这人虽然只是副部长的职位,但他是代表缺勤的【国防部】部长来的。国防部在在场的地位是最高的一批。
“两个?”
听见涉及到这个第一次详细讨论的话题,有人抛出疑问,“除了豚鼠的前首领G,还有一个是谁?”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木偶男身上,等待他这个豚鼠高层的回答。
木偶男缓缓吐出一个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觉得陌生的名字。
“【冈格尼尔•δ•达芬奇】。”
很少见豚鼠的成员有过这么长的代号,即使是名字,他们也会刻意缩短到只有一行。
对于其中的一个字母产生印象,知晓某个计划的高层诧异道:
“δ?那个实验品已经完成了吗?”
“是。”木偶男依旧报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回答,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既然是δ的话,豚鼠以多少为一个计量?”
“100。”
也就是说失败品至少有400个生命体。
也有人想要跟着他继续追问这个实验品到底是什么计划的产物,不过考虑到既然连他们都不知道,那保密度估计是相当的高。考虑再三后有所顾虑,最终没人继续再追问。
就在这时,那个问出反叛党有几个超规格战力的人再次开口了。
“我们这边呢,目前有几个?”
他好像在刻意引导什么。
“只有一个。”木偶男低垂眼帘。
“是谁?”
“就是现在站在我们这方的拔月 至。”
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于【超规格战力】,在场无人不明白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
这个词不存在【半个】的概念,只会以一整个来算。
就算有半个的说法,反叛党那边的优秀成品也不见得比现在的豚鼠少多少。即使有一定的数量,也能被两个超规格战力瞬间填平。
如果驱逐拔月至,“1”就会变为“0”。但是无论做出什么决策反叛党那边的“2”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同意拔月 至暂时纳入我方势力,不过前提是要严格加以监视。”
不知何时开始,第一个人举起了手。
“这是自然。”
木偶男再次给予颔首。
“我也同意。”
第二个举起了手。
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
……等人数超过一半时,接下来的人也不再继续和其他人唱反调了。他们保持什么都不说的状态默认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会议在不那么愉快的气氛中落下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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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讽刺啊。】
男人客套地与其他前来开会的高层告别,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间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房间。
【本来就是为了制造出能和拔月 至那种人物相对应的存在才制造的G,没想到这种超规格战力居然反过来叛逃成为了“他们”当前最头疼的对象。】
略过拐角,地下的感觉总觉得让人不适。
【而且还是两个。】
【冈格尼尔实验成功之后居然会被G偷走,偏偏是在同一个时期产生的两个超规格,而且都叛变了。】
腔室里巡逻的保安见到男人,朝他问好。男人也微笑着点点头作为回应。
【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呢……】
脚步声持续响起,今天穿的鞋拥有一个谈得上清脆的鞋跟。
【算了。】
又有人向男人问好。
“推动”———这么说更加适用。
“您辛苦了,副部长先生!”
标准的军礼。
象征性地回应完毕后,副部长往电梯走去。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我不会再帮忙了。】
副部长按下电梯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