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兄弟,你的提议很不错,只是要建造如此规模的港口,这件事……”
“需要帝君批准是吧?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你只管负责召集人马、收集木材、石料这些!体力活就由我们年轻人来干,营地里的那些老弱妇孺,就帮大伙准备饭菜吧!”
甘雨醒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了。
顾武是实干派,他从不夸大说辞,也不习惯去等待,一大早,他便叫来了营地里的张旭,张大哥!
张旭是这处营地的负责人,单论职位虽在顾武之上,可张旭对顾武的话却是言听计从,绝无怀疑。
“咦,你家甘雨醒了!”
“别乱说,什么我们家甘雨,张大哥,你赶紧去准备吧,争取三天内开工!”
“好好,我走还不行,我就不打扰你跟你们家甘雨了!”
张旭注意到了刚刚起床,两眼稀松的小甘雨,他半开玩笑的说着,随后拍了拍顾武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顾武忍不住摇了摇了,张大哥哪里都好,就是嘴,有够碎的!
“顾武哥哥,我饿了。”
“嗯,那我们去吃饭。”
营地的伙食很一般,十几个人围着一小火堆,烤些山药红薯,便是一餐。
饭菜虽然简单,但在如今这艰苦的环境下,能有一口热食,已是不容易了。
吃过饭,顾武趁着天色好,立马回房,开始准备璃月港建造的规划,以及向帝君的请示书。
“顾武哥哥,你怎么用小刀雕木头啊!”年幼的小甘雨趴在那竹编的桌上,歪着脑袋看着顾武忙活,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不解。
“这不是雕木头,我是在用竹片木片刻字,你还记得么,昨天我们一起说过的关于璃月港的事情,我想把这些想法规划写出来,顺带,我还得给帝君他老人家汇报一声,免得到时候说我一个人就把事给定下了。”顾武不厌其烦,耐心的解释着。
听见这话,年幼的小甘雨感觉更加不可思议了,她看着顾武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她,心中只有疑惑:“顾武哥哥,你为什么不用笔呢,这么一刀一刀的刻,你不累吗?用笔在布上写字,那不是会快很多吗?”
顾武有些许尴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稍微思量了一下,这才笑着解释道:“甘雨,你可能不知道,笔这种东西,我们营地并没有。”
是啊!
这是魔神战争时期,这里可是三千年前。
在这个时代,别说笔墨砚纸,就算是粗布衣裳,也是十分罕见,整个营地中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只能以草衣御寒,只有像顾武他们这类精英战士,这才能分到一套皮甲。
以布为纸,以笔书写,说来简单,实则却是太奢侈了。
年幼的甘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默默的低下了头,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哎!”
顾武苦笑,他又没责怪她,小甘雨这是何必呢?
“顾武哥哥,这个……这个送给你!我去帮你找木片、找竹片!”年幼的小甘雨突然将她随身携带的毛笔,放在了桌上,紧接着,转过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她那胖乎乎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根辉映着别致光辉的毛笔。
良久。
顾武忍不住的笑了。
他想起了那一位,他想起了当初与甘雨初次见面的场面。
当年的他,乃是战场上的杀神,虽是凡人之躯,却与夜叉齐名,整个军队中,有超过七成的人类战士,对他充满了崇拜。
帝君感知,略喜,显化而来,与他畅聊一宿。
这也让他的名声,一度达到了一个巅峰,那时候,他便获得了一个虚名——重嶂真君。
寓意:重嶂不移,似连绵巨山,护璃月百姓安危。
名声大噪所带来的影响并非只有好处,跟随帝君那一众部众对是他颇有微词。
尤其是其中几位早已有仙名的兽类,她们经千年修行,又与帝君出生入死,这才得了封号。
顾武不过一介凡人,纵使战功赫赫,又何德何能与她们齐名?
得知此事的顾武并未生气,反是带上一壶好酒,亲自上门至歉。
对他而言,重嶂真君不过是弟兄们的戏称,他根本不在乎这等虚名。
若是因他一人,而让帝君麾下内乱,他恐是追悔莫及。
带着这个想法,顾武领兵十人,一起来到了奥藏山脉,寻那仙家洞府。
那些仙家手段也是惊人,似有意考验他们一样,布下重重机关、阵法。
一路走来,顾武的弟兄们接连被‘擒’,只剩顾武一人,只身前往那大山深处。
越过山坳,爬上高山。
任凭那些仙家奇阵精妙,也是难拦下他的步伐。
对于他这身手,一众仙家终也是服气,她们聚于山顶,摆下酒宴,只等顾武上山,便做和解。
此事本应就此了结,可就在顾武即将登上山顶之际,山涧却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与仙家和解,是他所愿。
但若见死不救,那又与魔物邪祟有何区别?
顾武丢下好酒,取来长矛,纵身一跃,直追而去,却见那孩童落进了一巨兽口中。
仙家等候许久,不见顾武身影,这才纷纷下山一看究竟。
当她们下山的时候,顾武早已以那简陋的长矛,将那巨兽死死的钉死在山壁之上,而他亦是浑身染血,精疲力竭。
到今日,他都还记得,那留云借风真君戏说:“好你个重嶂真君,纵使昏迷,也不让我等靠近,你是想杀害仙家吗?”
对于这一段记忆,顾武是在记不太清楚,他只记得,他剖开巨兽之腹,救出那孩子后便力竭昏去。
而那些仙家却对他说,那日的他,犹如煞神附体一般,明明已是昏迷之身,却依旧死死护住那孩子,任何人倘若胆敢靠近三尺之内,他浑身周遭便会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仿佛随时都会将人吞没一般,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经此一事,流云借风真君是彻底认可了顾武,她待顾武醒来,只与他畅饮了一日。
“重嶂真君,我有一事想拜托你,我那养女本是半人之身,常年与我等在山中也不是办法,我想请你好好照顾她,让她慢慢学会如何融入人类社会。”
“真君抬举了,我实在担当不起真君的名号。”
“那你的意思,你不愿照顾我那养女了?”
“不,流云借风真君说笑了,我当然愿意!”
……
当初一句客套话,结果却是多了个小跟班。
顾武回过神,淡淡的摇头一笑,随即轻轻的拿起了那笔,把玩了一二。
“这支笔可是流云借风真君送给甘雨的离别礼,也算是仙家宝贝,她竟也舍得送我……哎!收了这礼,看来我这辈子,注定是要好好照顾她了!”
戏言无心,顾武说着,一双眸子却是看向了窗外的甘雨。
常年的陪伴,他早已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