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形势比蔬菜大杂烩还要混乱。
雪豹一声不吭地缩在角落里,看着两人从巷头打到巷尾,双方都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
偶尔在格蕾希和奇奇的帮助下,佛伦佐能勉强攻击到对方几次,可这些对皮糙肉厚的疤岩来说都是徒劳。
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雪豹抹了抹鼻头上干涸的血渍。
哨声打破夜的寂静,雾气不合时宜的散去,杂乱的脚步,链甲与剑鞘碰撞的声响愈发接近。
混浊潮湿的空气中夹杂浓烈的血腥味,雪豹压抑内心欲望,根据印象中的城市地图开始策划起逃跑路线。
眼下,雪豹已经不指望带着几人一起跑,自己能逃出去都阿弥陀佛——
不,应该是‘圣焰赐福’了。
大不了退而求其次,自己去野外当只真正的野兽也行。
人类之间的打打杀杀与她无关,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要活下去。
“大人,快来帮帮我!”佛伦佐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肆无忌惮地放声喊道,“救命呀,这个兽人要杀了我!”
听到如此粗野的呼救,卫兵们加快赶来的脚步,雪豹已经能看见出现在巷子前方的身影。
身穿蓝色长袍链甲的卫兵们宛如圣焰之主降临于世,明晃晃的提灯驱散四周的黑暗,将巷子两端堵死。
超乎雪豹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这些家伙除了能提供照明,在战斗方面起不到任何作用。
大老远赶来的卫兵看到地上同伴的尸体,都纷纷吓得不敢上前,只是紧张地举起武器,装模作样地站在一旁,不断说着什么正规军的名义,试图让两人停手。
还不如搬几个路灯放在这,至少路灯还能被拿起来甩两下。
雪豹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心说帝国吃枣药丸,还是想办法偷渡去别的大陆另谋出路的好。
就在雪豹打算趁乱逃跑的时候,发现头顶的遮雨棚上停着只……猫头鹰?
看起来异常肥胖的褐色猫头鹰一动不动地站在遮雨棚上,暗红色眼眸折射出玻璃似的光泽,倒映着雪豹的身影。
若不是它眨了眨眼,雪豹很可能会认为它只是个摆设。
两者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雪豹也不敢吱声,生怕惊动猫头鹰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别人。
雪豹深深吸了口气,试探性地迈出脚步。
猫头鹰没有任何动作,宛如石塑般伫立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个屁,没见过雪豹是吧?雪豹心里这样想着。
刚想跑起来,这只猫头鹰就像个警报器似的,大力扑腾着翅膀发出刺耳尖啸,仿佛要告诉所有人这里有只准备逃跑的雪豹。
这股尖锐的叫声让雪豹内心升起一股没由来的胆怯,她不自觉地往后撤开一步,圆耳紧紧贴在脑袋上,做好随时会被这只猫头鹰攻击的准备。
害怕兽人也就算了,害怕猫头鹰是怎么回事?雪豹百思不得其解,身体却十分诚实的不肯再靠近猫头鹰一步。
听到叫声的格蕾希赶来雪豹身边,她的目光中的诧异在看见猫头鹰的那一刻则转变为欣喜。
格蕾希伸出手臂,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向她。
不不,现在不是观察这鸟到底胖不胖的时候。雪豹用力晃晃脑袋。
这猫头鹰明显是受过某种训练,雪豹猜测这家伙肯定也是马戏团的成员之一。
还开什么马戏团,不如全员改行去驯兽好了。雪豹看向这只肥鸡,在心里默默吐槽。
啪嗒——啪嗒——
黑暗中传来的踩水声打断雪豹的思绪,圆溜溜的眸子看向迎面走来的人。
这个女人长相清冷,皮肤比格蕾希还要白上几个度,甚至能看到她脖颈上的青色血管,深邃的眼眶周围像是画了烟熏妆一般暗沉,嘴唇没有血色,呈现一种极度不健康的状态。
没有精神的目光看向格蕾希,又随意扫了眼雪豹,女人轻声说道:“每次都要老板来善后,你们也太废物了吧?”
嚯!开口就是一句嘲讽?
女人的声音很轻,雪豹听出了些许嘲讽与不屑,似乎这不是女人第一次来帮忙善后。
雪豹眯细眼睛,重新审视一遍女人。
她的穿衣打扮比起格蕾希来说要讲究,至少在面料的价格方面要贵上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还有她腰间的短柄手炮,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比手炮要精简许多,外形更偏向于十六世纪的转轮打火枪,只是枪口还要比转轮打火枪大上一圈。
雪豹没在游戏里见过这种东西,也不明白这种东西究竟要怎么称呼。
“熊呢?”女人没有理会格蕾希的手语,冷漠地说着。
格蕾希向着身后指了指,女人便直接略过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随女人一同离开。
雪豹悄咪咪地瞥了眼被‘教训’的格蕾希,她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不甘,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雪豹倒是觉得那个女人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这次格蕾希的冲动,他们也不会遇上这么难缠的家伙,更不会半夜被困在帝国出不去。
没点实力就别老想着证明自己,老老实实当个后勤人员不好吗?
“老妹啊,以后可别这么冲动啦。”雪豹凑到她身边哼唧两声,“不如以后你和奇奇去偷东西,我来接应你们,这样我们还能捞一笔。”
看在她愿意把小血药给自己使用的份上,雪豹对她倒是有了些好感,毕竟自己现在只是只动物。
至少她不会用药剂为宠物治疗,宠物若是受伤,她都是随便找个奶妈过来施展个治疗术,然后等时间恢复。
把造价昂贵的小血药用在宠物身上在她心中是极度浪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