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下次再来哦!”
欢快地挥手送别最后一名顾客,葵扫视了店内销售一空的货架,轻哼着随兴的旋律来到店门处。
迎着已经带有几分暮色的阳光,葵把写着“营业中”的牌子翻回“准备中”那一面并锁上店门。在确保不会有来迟的客人误入以后,便开始着手于营业后的清洁整理。
于此同时,仅在一墙之隔的厨房又是另一副模样。
与靠近街道那面装着大片玻璃窗而视野开阔的店面不同,厨房的四面别说是玻璃了,甚至连一面窗户都没有,除了在靠近店铺的那一面的高处开有通风口以外,几乎可以说是密闭的空间。
厨房之所以会如此设计并不是出于敝帚自珍的技术保密考量,毕竟摒除偶有天资聪颖能够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看书自学的人以外,人间之里的西点师几乎可以说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花昙家的徒子徒孙,那些“小麦与鸡蛋”以外的西点店铺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花昙家完全不怕别人学走自家的技术,他们会把厨房设计成这副密闭模样的原因其实只是基于更为基本的原因──温度与湿度。
毕竟花昙家是做西点的,无论是面包或甜点,很多面团在制作阶段都会经历发酵与醒发的过程,这时候稳定的湿度与室温就是重要的一环,而开窗的话温度与湿度就容易受到影响,所以最初建造的时候才会盖成这副密闭的模样。
至于为什么不装设玻璃窗,那是因为花昙家最初盖房的时候玻璃这种材质还不普及,所以最初的小麦与鸡蛋只是间朴实的砖房,而之后改建店面、装设玻璃窗的时候,当代花昙家主事的人又没有被人时刻看着自己的兴趣,所以就省了这笔装修费,只是借机把厨房更新了一次。
而既然厨房是近乎于密闭的房间,那自然没办法像店面一样倚靠阳光来照明,所以以前厨房都是使用灯油或是蜡烛一类的东西来照明,但这些东西在燃烧的时候难免会有或轻或重的气味,混入面包的芬芳之中。
因此在源自于妖怪的电力与电灯的价格随着妖怪山那边的研究而逐渐降到他们能负担的程度以后,花昙家就果断更换了照明方式,如此一来虽然需要请妖怪来装设电线与电灯而与妖怪打交道,还有后续的电费需要负担,但另一方面也省去了灯油与蜡烛的照明费用,更重要的是花昙家终于可以摆脱那抹他们嫌弃已久的、混入面包香气里的杂味了!
这也就是花昙家是在厨房这种近乎于密闭的房间再加上他们家的西点是真的好吃到妖怪也期待花昙家能精益求精才能成功装设电灯,不然电灯作为能够散发光芒、驱散黑暗、削减畏惧的造物,即使人间之里用的电灯都是由妖怪制造出来的,但也不可能想在哪装就在哪装,把人间之里搞成一个不夜城似的。
实际来说,人间之里能装设电灯的地方除了寺子屋、稗田家这种与妖怪有所联系的地方以外,也就只有花昙家的厨房这种极少数手艺受到妖怪认可的店家里面不会让灯光透出来的房间能装设。
而就是在这与店面风格迥异的厨房里,早就做完最后一批要售卖的面包的式并未如同关店以后的葵一样着手整理厨房,使得葵在把店面大致整理好以后,两手端着叠得高高的木盘与夹子用肩顶开门时看到的是凌乱依旧的厨房。
只不过葵对此不以为忤,甚至还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勾起嘴角、笑眯了双眼。
闻着温柔地在鼻腔里扩散地香草芬芳,她按捺住想要欢呼或是呼唤对方名字的冲动,并且小心地用脚控制门关上的速度以免发出什么声响吵到式,就这么保持安静地方式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水槽旁。
之后她也不急着动手清洗,只是来到式的侧后方凝视着他的身影。
看着他那头在略微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仍不失璀璨之色的金色碎短发,葵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他专心致志时一贯的、如沉静的湖水般深邃的蓝色眼眸,一时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就只是看着式那愈发宽广而可靠的背影。
“呼!终于完成了!”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失自信的声音惊醒了葵,她看着终于有余力注意周遭的式连忙侧跨一步来到他的正后方,并趁着他还没意识到她在身后的时候直接伸手蒙住他的双眼。
“噫!”
在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而发出惊叫声以后,听到那用装模作样却仍难掩本声的声音问出的老套问题,式立刻放松下来。
“真是吓我一跳,原来是小葵啊。”
“果然无论怎么试都会轻易的被式给猜出来呢。”
“这还用说,也不想想你都这样玩过几次了,而且到现在还会对我这样玩的人也就只剩你一个了。”
“这也没办法,谁叫式每次被吓到的时候都会发出很可爱的声音。”收回遮住式双眼的手,葵也不后退,就这么站在近得足以让吐息打在式的衣服上的距离,语带笑意的对他说着。
“你呀……都说过几次了,可爱并不是用在男生身上的词汇啊。”
虽然话语似是在表达式的无奈,但当他往前踏了半步并转身面对葵的时候,葵那双棕色眼眸看到的却尽是宠溺,让她一点也不想反省与检讨自己,就只是对着式嘻笑着。
葵这副可爱的模样让式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只不过这一拍却拍出了个问题。
“咿呀!”
伴随着惊叫声,葵一把捉住式那只刚拍完她的头的那只手,抬起头来瞪视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式。
“式你这个笨蛋!又不是不让你摸我的头,但你就不能先洗手再摸吗!至少也不要碰到头发去碰包着头巾的部分啊!”
“啊……”
听到葵充满怒气的抱怨声,式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捉住的、沾满面粉以及少许酱料的手,再看向葵的马尾根部原先亮丽滑顺、如今却沾染了面粉与浅黄色酱料的头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那个……抱歉啊……”
看着式说话支支吾吾、音量越来越低的尴尬模样,原先怒气满满的葵愣了一下,旋即发现自己不该为了这种事情而跟式生气的。
“你这笨蛋。”在式一脸不解地注视下,葵无奈地叹息着。
她也不出言解释,直接捉住式另外一只下意识去挠脸颊的手,然后就这么手拉着手地把式带到水槽边、两人一起把手洗干净,再掏出手帕把他脸上被自己弄脏的部分给擦干净。
“真拿你没办法,同样的错误竟然能够在刚提醒完以后马上再犯一次。”
“作为把我头发弄脏的代价剩下的收拾工作全交给你了,二楼浴室借我,我去把头发洗干净。”
恶狠狠地捏住式的脸颊向外拉了两下以后葵又戳了戳式的额头,旋即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背过身来,在挥挥手以做道别的同时,踏着比平常还要快的步伐走出厨房。
“这下糟糕了,明明小葵是特地来帮忙的却还是惹她生气,看她走这么快应该觉得头发沾到酱料的部位很不舒服吧。”
摸着额头被戳的部位的式一边注视着葵离去的背影一边自我检讨,只是他并不会知道当葵走出厨房以后立刻由原先的快走变为奔跑,等到她从店内的楼梯跑到二楼时,立刻蹲下来并且双手环抱膝盖把染上一层绯红的脸往下埋去。
此时葵的脑中全是她此前在无意间主动与式手拉着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