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眼前笔记本最底部空白处,开始缓慢浮现文字:
和广井小姐抱抱一次,奖励“酒量”提升。当前已累计两次拥抱,完成此次后,将解锁成就。
诶……这次的任务倒是正经了很多。
啊,我已经开始觉得蓄意和别人随便地拥抱,是一件普普通通、还算正常的行为了吗?
不过,跟之前那些鬼任务相比,确实算比较正经的了。
暑假的时候,游戏也发布了不少任务,比如找虹夏看恐怖电影,约凉共进晚餐,和喜多一起逛街,这些还算是正常的。
也许是她全都无视,整天只想宅在家里,不肯出门完成这些任务,所以,游戏就彻底坏掉了,开始发布这样的任务:
陪寂寞的广井小姐深夜在桥底说话——为什么轮到她画风就这么可怜?她深夜在桥底下干什么?
约店长小姐去情人旅馆——简直乱来!
尾随音响师小姐——想让我死吗?
就是如此,发布的任务越来越离谱。
像是对自己之前的消极反应,感到恼羞成怒似的。
反正已经有了两次经验,和虹夏、和凉同学都分别抱过,再做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啊,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想想还真是糟糕。
虽然奖励酒量这种东西,眼下暂时用不到,但等到过两年成年后,可以饮酒了,也许就会派上用场了。
毕竟是乐队女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辈子滴酒不沾吧?庆功会最差也要喝点啤酒吧?
说不定还能成为全场焦点,被大家膜拜,哇,波奇酱好厉害~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媒体采访的时候,也能把这个绝技拿出来进行展示,话题性绝对爆炸。
嘿嘿,嘿嘿嘿……少女幻想到激动之处,一时间高兴到呆毛摇晃。
打定主意,下次见到广井小姐,就试着完成任务后,一里不再细想。
从身后不远处,传来迎客铃铛清脆的叮铃声,然后是好几双皮鞋的嗒嗒声、高中女生特有的叽叽喳喳和浮夸语气。
不用回头,就能猜到这是同校的学生,甚至可能还是同班的同学。
一里往下埋头,肩膀缩得更低,几乎趴在桌面,和眼前红红的草莓对视。
幸好她们最终没有朝这边来,在很远的另一头坐下了。
草莓……不,喜多同学捂着嘴,小声打完喷嚏,拨拨头发:
“抱歉,后藤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是说……”
看到她将遮在眼睛前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去,雪白的右耳仿佛刚刚睡醒般悄悄探出来——其实是左耳,只是坐在对面看是右耳。
一里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完全被那耳朵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耳朵周围的肌肤不仅白,还有种粉呼呼的感觉,像是沾了梨花花粉。
喜多上半身向右倾斜下来,眼睛取代耳朵刚才的位置,刚触及她的瞳孔,一里下意识低下头。
看了看手边摊开的笔记本,又看见右手握着的水笔,她想起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正在发生什么事,以及刚才要说的话:
“我是说,那个,对了,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吗,不是正式的文件,我在这上面签字也没用吧,回头还要再签一次,所以现在不用签字吧……”
“这么说也是呢。”她顺势抬起胳膊,支在桌上,用左手撑着下巴,“不过,我想看后藤同学在这上面签字,虽然回头还要再签一次,但我就是想看你现在先签一次,所以拜托了。”
“……”
好不讲理……
喜多同学的本性,莫非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
似乎也别无他法了,其实心里也很清楚,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拒绝了。
内心的挣扎有时候更多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就像拖延时间不去完成工作,内心虽然感到忏悔,但结果还是会继续拖延下去,这样的忏悔,只是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一里拿起笔,在预留的空白处签名。
本想努力写得工整些,在喜多的字迹对比下别太幼稚,但写出来后一看,还是有种划掉重签的冲动。
“字迹很可爱呢~”
喜多接过笔记本后,一边打量一边评价。
听上去她像是发自真心,况且可爱的女生说可爱,让人听了后心里软软的,便会觉得那的确很可爱。
她将笔记本认真收进书包里。
“我会好好珍藏的。”
不,我更希望你怀着随便乱扔的态度对待它,拜托了。
之后,喜多开始小口小口吃蛋糕,偶尔伸出舌尖,舔掉唇上沾着的奶油。
草莓蛋糕很好吃,甜蜜得仿佛能忘记现实苦楚。
如此说来,喜多也算是一个甜妹,当看着她,吃着细腻的奶油、酸甜可口的草莓时,似乎得到三重层次的丰富甜蜜感。夕阳也温柔极了。
跟喜多同学一起吃东西不用请客。各自付钱后,走出这家甜品店,朝下北泽的方向走。
这样散步般、共享着夕阳的光辉,粉红的晚霞风景,走去繁星的路程,已经走过许多次,街道的景致也都看得熟悉了。
最开始的时候,如果喜多不再说话,空气沉默下来,还会多少感到不自在,现在这沉默也已变得舒适,即便双方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沉闷,就像溪流穿过林木一样和谐自然。
彼此的步调也变得默契了,喜多原本走路是比较轻快的,像春天的小鹿。
默契的步调,默契的氛围,默契的闲聊……能交到朋友真好啊,一里心中感叹着,旋即想到刚才提到的要向乐队的大家公布恋情,便有些担心起来。
要是因此产生间隙,破坏掉现在的团结怎么办呢?
“那个,喜多同学,为什么不向大家说实话呢?我其实有些想不通……”
她叹口气,偏头看过来:
“嗯,我也想过是否应该跟大家说实话,蛮纠结的。
“可我担心知道的人越多,破绽就会越多。
“秘密不都是这样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我们两个。”
一里说出内心的担忧:
“可是如果大家听完我们的宣布后,反应很坏呢?”
“如果反应很坏的话,那就只好说实话了,我是这样想的,先看看大家的反应,再决定是否说实话。”
“总感觉不太好……”
“我也感到良心不安……不过,瞒大家的时间不会太久的,等挺过了最初的调查,我就和大家说实话,这样如何?”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过来,带着商量的口吻。晚风吹拂。
“嗯……”
抬脚走上天桥的楼梯,晚风阵阵吹拂而过,空气有点凉了。一里摸摸被风吹乱的头发,从后面望着喜多的背影,看着她被风吹动的裙角,想着她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和她见她的母亲时,又会发生什么,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喜多女士,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呢?感到很奇妙,明明在几个月前,还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
“对了,后藤同学。”
爬完楼梯,站在天桥上,喜多抬头望望天空,感叹似的吁了口气,然后看过来,露出一个笑脸:
“你现在这样子,肯定不行的。
“你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对恋人之间怎么相处,一无所知不是吗?
“到时候让你上场,你表现得傻乎乎的,像个小白兔一样坐在旁边,不是一下就穿帮了吗?
“所以我觉得应该提前特训一下你,让你既熟悉女友的身份,同时也磨炼演技,到时候好做出完美的假扮。”
“诶?”……训练?突然听到这番话,一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从牵手开始怎么样?”
说着,她将手伸过来,掌心向上摊开。
不、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