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枫坐了下来,虽不动神色,心中却略有所警惕。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钟先生缓缓摇头,嘴角带着些许笑容的说道:“流浪者,你无需对我过分警惕,我的存在,无非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风吹过,吹起了钟先生的发梢。
看着那张精致却又略带威严的脸,枫不知为何,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钟先生,不知道,你对过去的看法是什么?”
钟先生倒了一杯清酒,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繁华的璃月,说:“你问我对过去的看法,不如我问问你,你又在追寻什么?”
是啊。
枫默默点头,与其问别人,倒不如问自己,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
从他踏上那未知的道路,从他迷迷茫茫流浪到璃月,他至今为止,还未曾问过自己,他到底为何而流浪,他又到底在追寻什么。
“历史可以记录,但历史并不可靠,流浪者,我并不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看出,你的存在是特殊的。正如流星划破天空,或许在遥远的未来,那里会有你寻找的答案。”
听见这一番话,枫的表情变了,他怔怔的看着钟先生,犹豫许久,这才开口道:“钟先生,你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如果您真的知道,还请不吝解惑。”
钟先生摇了摇头,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说:“世人皆知,酒越存越香,但若跨越千年的维度,即便是精酿美酒,也终将会成为一杯浊水。”
枫再次沉默了,他拿起酒杯,看着那酒杯中倒影的天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钟先生却是一笑,他将拿起了另一壶酒,缓缓倒进了他那本还剩半杯的酒杯,一如既往的淡淡一笑,说:“流浪者,那么你觉得,我手中的酒,与刚才那一杯又是否存在什么区别?”
枫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良久,忽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与你,小酌了一杯,仅此而已!”钟先生摇头,淡然一笑。
可无论他怎么说,枫依旧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流浪者的旅途,没有终点。
曾经的他,亦如那随风而落的枫叶,漫无目的,居无定所,只凭借本能,在这广阔的天地中流浪着。
可如今的他,却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与目标。
他终于明白他存在的意义,也终于清楚,他为何会本能一般,想要避开她了。
历史可以记录,但历史并不可靠。
过去正如同钟离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那是一杯,但若反复重装,它仍然会是一杯。
能够操控酒杯的人,不是酒可以抗拒的,他会本能的想要离开,远离真相,或许仅仅只是本能的害怕被再次分杯而装。
当他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纵使是杯裂,也无法阻止他追寻的步伐。
如今的他,心中已是明朗,他想做的,便是找回最初的那杯酒,找回那份残留在记忆深处她的身影。
他是流浪者,枫。
他因过去而流浪,亦会因过去,而终结旅途。
如果那些千年前的记忆是真的,他将不留余力去追寻、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如果那些残破的记忆是假的,那他就踏碎山河,亦也要找回他逝去的一切。
一夜的时间,过的很快。
次日,清晨。
当甘雨从群玉阁走出以后,一位千岩军却是急匆匆找上了她。
“甘雨小姐,这里有您的书信,请您查收一下!”
“好的。”
等候了一夜,果不其然,魈真的给她带来了线索,带着满心的欢喜,甘雨连忙便拆开了书信。
信封中除了信件,还有半支毛笔。
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书信,原本满脸期待的甘雨,却是忍不住露出了没落的神情。
信中内容:顾武,查无此人,其他仙人也与我一样,我可以确定魔神战争初期,初代千岩军中并无顾武。
不过,在调查顾武的途中,我偶遇了一位老妇人,她说她祖上曾是初代千岩军的将领,而我很确信,初代将领的名字,都铭刻在英魂碑上,而我亦不知她祖上那人。
这支断笔,便是那位老妇人祖传遗物,或许能帮上你一二——魈。
“连仙人都不知道么?”
甘雨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再抬头,原本落寞的眸中,已是再次浮现出希望的神情。
尘封的过往,无人知晓。
但正如那位钟先生说的一样:时间会磨损一切,是否记得,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记得这一切就足够了。
甘雨抬头,微微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便直前往了三碗不过岗。
她已有些迫不及待想再去见见枫,她想再确认一下,她相信过去的疑云,终有解开的一刻。
只是,当她来到三碗不过岗的时候,她却并没有见到枫。
“他,去哪了?”
天空是冷白色的,甘雨有些忧愁的看着那不断飘过的白云,心中百味陈杂。
说书人,很快来了。
与往常一样,说书人今天讲的故事,依旧是关于帝君的故事。
听着那熟悉的故事,甘雨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呆呆的看着那断笔,口中下意识哼着昨日所闻的无名曲。
渐渐的,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莫名的呼喊声,而她周围的一切,却开始渐渐的模糊。
“你们都是坏蛋,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顾武哥哥啊!”
“坏蛋!大坏蛋!我要去找顾武哥哥!”
风,轻轻抚过。
甘雨呆呆的看着前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千岩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是大营地,远离战场的后方,也是顾武想要护送她来到的安宁之地。
这是在做梦?
还是说,这就是过去?
可她的身子似不受控制一般,突然向门外跑了去。
“甘雨,你不要胡闹!听话好不好!”一位头上缠着绷带的千岩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十分无奈的摇着头。
大雪封山,甘雨小姐能乘坐马车,突破那厚重的雪路,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他们不是不想出兵去寻找顾武,只是这恶劣的天气,他们若真出兵,恐怕还没有找到顾武,就得先折损大批人马了。
“不!你们都是坏人!顾武哥哥如果出了什么事,这都是你们的错!”
年幼的小甘雨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她只一个劲的摇头,一个劲的呐喊。
就在这时,那紧闭的营地大门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推开了。
大门上,厚重的积雪,不断坠落,阳光穿透那厚实的白雾,折射而下。
“小懒虫,谁说我死了,我答应过你,还要给你做米窝窝,我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顾武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个血印的走了进来。
彼时的顾武,心中却也略显奇怪,明明作为流浪者的他,此刻本是在明星斋,他本打算寻找一下,还有没有能令他产生心悸感受的事物,可只是转瞬,他便已身处此地。
甘雨看着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只愣了片刻,便径直奔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这一刻的她,毫无疑问她是发自内心的呐喊着。
“顾武哥哥,你以后不准离开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