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刻俄伯的强力辩解和达不溜的威胁挽留下,古德先生最终还是放弃了跑路的想法。
自己救的人,含着泪也要救到……
送到,送到目标地点后劳资要立马跑路,立刻!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从遇到她俩到抵达厂子门口,抬抬搬搬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七小时的时间。
期间那小姑娘掏出的机器看着挺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古德先生完全没有对它动过歪念头。
能活到现在的人必定都身怀绝技,为了台锦上添花的机子撕破面皮,不值得,完全不值得。
再怎么说,古德先生也曾经是名有着良好教育的富商次子,懂得审视利弊也是他能活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铁皮罐头先生,拜拜,以后有空来找你玩!”刻俄伯高兴的挥了挥手,扶着达不溜向厂里走去。
随着两人的身影被触手彻底遮挡,古德终于松了口气。
还找我来玩?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你都是个问题。
真是两个怪人。古德先生转过身去,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忽略了什么似的。
就眼看着这俩人去送死?这俩人,尤其是那个佩洛小姑娘,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也没到罪该万死的地步吧。
好不容易才见到俩活人,怎么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呢,真是倒了血霉。
在龙门待两个月都快闷死了,再跟这群海嗣混个几年那不迟早得疯啊。
不行,我都苟到今天了,不能因为一点诱惑而陷入深渊,我得跟这群海嗣继续耗下去。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古德·英纳夫先生向远处走了约有十来步,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心底的不妙感在加深。
不对啊,他们能活到今天,必然也不是平庸之辈,万一他们真做成了呢?
万一她俩在被海嗣同化成功,把我卖了呢?太可怕了,人总得睡觉,大半夜一根触手伸到脚旁……
看看能不能赶上她俩,找不到就润去别的城区。
也不知道前辈和那俩兄弟死了没,如果龙门实在待不下去就去找他们仨,我想想......
哥伦比亚的前辈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但这货到处瞎跑,找着比登天还难。
那俩货虽然也不怎么靠谱,但胜在稳定不会瞎跑......那到时候就先去哥伦比亚看一圈,再去焚风热土找那货。
古德先生思索着退路,也悄咪咪地进入了工厂内部。
刻俄伯在古德思索的过程中,已经向下行进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因为达不溜的反复要求,刻俄伯只得扶着达不溜,尽量不把她当成病号对待。
但身体的虚弱不会因精神变化而改变,两人的前进速度始终保持在一个算不得多快的程度。
长时间踏步在这些湿滑的藻层上,但还是难以习惯地放心安稳行走,两人相互扶持着缓缓前进。
密闭的空间内有些许闷热,浑身燥热的像是身处火炉之中,吸入肺部的也不再是平时那股清凉且湿咸的空气。
在入口处穿上的披风加剧了热量的聚集,但还没到完全不能忍受的地步。
扶着到处延伸的管道,大部分是蔓延的触手组成,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原本的无机物热水管道。
管道传来灼热的触感,它们是这里独特环境形成的主要诱因。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则是这次作战任务的任务目标。
锅炉,驱动十六分之一座城市移动的源石锅炉。
伴随着巨量机械动能的释放,难以避免的热量的需要的到适合的宣泄。
几乎所有的现代化移动城市,都会有热水管道供应到家家户户。
取暖,加热,总会有用得上的地方,但通常不会给市民们科普来源。
乌萨斯是皇帝的乌萨斯,维多利亚是贵族与陛下共同的维多利亚,贱民们只是可再生的刷新资源。
但现在都只是过往没有任何意义了,或是逃亡,或是与法律意义上的财产被海嗣一同吞噬。
谁会在意同行的逃亡者是塔拉人还是卡西米尔人呢?生存才是第一所需。
有能者方能长存于世,世界再次回归了适者生存的荒野。
海嗣们既是这场生存竞赛的发起者,也是最大受益者。
利用发动机所能进行改造,源石产生的热量养育了数不胜数的恐鱼,整条食物链所需的能量从此处向外传递。
这座城市的主要工作应该是生产,毕竟谁也不会把重要的科研基地设在战场附近。
哪怕只是屠杀般的一面倒战争。
战争,刻俄伯在课堂上听说过战争,战争会死很多好人,战争会带来饥饿,战争是不好的。
但她现在正身处战场,身处敌后战场以身犯险。
刻俄伯扶着触手管道,软绵绵的表皮包着一层充满韧性的内膜。
很难扯动,但用利器进行破坏是很容易的,只需稍微注意喷溅而出的沸水。
刻俄伯架着达不溜的胳膊,她无法去触摸那常人看上去恶心至极的管道,但是她可以提供其他帮助。
她看到管道远处长着一朵苍蓝的,似乎脆弱的摇摇欲坠的残花。
很艳丽,但也很惊悚。
达不溜伸手将刻俄伯拦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有捕鳞蓑提供遮蔽,那朵看似无害的小花会在视线接触到它时瞬间炸裂开来,释放出大量神经毒素。
因此,它也有着一个很是贴切的名号,死亡的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