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特伍德·麦金托什,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很平凡,多亏如此,我的童年与青春也平凡的度过了,大学毕业后去当了治安者,这也是我儿时的梦想,之后就一直在底层干着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我对此其实很满意,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大概也会这样平凡的度过我的一生,但一道看似是升职的命令却改变了这一切,我和我的人生从此走上了我从来没想过的道路。我也变成了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样子
下午六点,傍晚时分,偌大的办公室里人潮涌动,走的人多,进的人少,现在是换班的时间,照理来说我也应该收拾收拾回家了,但就在刚才一封直接来自于总厅的调遣邮件令我陷入了沉思。
邮件的内容很直白,大体上就是讲我升职了,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变成了厅长,但是是在下城区。这也是我陷入沉思的原因。
我所在的这个国家,曙光城,居民居住地被大致划分为了三个区域,上城区,中城区以及下城区。
上城区,建造在顶部一片很小的区域,只有一小部分城区内顶部的官员,商人及研究人员居住。是每个区块会聚着权力的地方,据说在那儿当治安者,就算同我一样是最低层工资也有现在的我的十倍。
中城区,因考虑可建造面积的原因实质是非常靠近地面的区域,是大部分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而下城区,理所应当就是地面,是难民贫民和部分犯罪人员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每个区真正的领土面积。同时也被称为遗失的土地,虽然有人生活,但政府对其的管理极其有限,除了浮于表面的治安制度,其他几乎毫无投入,虽然听说这一届总统有意回收各地区的下城区管理权,但这并非容易的事,毕竟政府长久不作为,人们总要自己想点办法活下去。当然,因为治安混乱和一些特殊的原因,下城区的政府官员损失率都极大,当然并非都死了,有许多是宁可辞职重新找工作的人,还有一些则变成了“下城区人”。也因为性质特殊,实质的员工也大多为下城区人。
不过像我这样在中城区没有任何背景的底层人员被调去下城区其实并不是稀奇的事情,而且因为下城区竞争相对公平,加上调遣人员的特殊补贴,有的人也会冒险接受这样的调遣。但是大多数时候岗位都是平调的,就算升职最多也是升个两级顶天,我从未听说过,从最底层一跃至厅长的例子。而且最奇怪的是,除了个别情况,一般都是由总厅发出招人启示,再由分厅长找人(会被记到绩效报道里)。我实在是想不到我有什么特殊的可以被总厅直接指派。
正当我还在苦思冥想时,我面前的终端突然响起了微弱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望去,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我叹了口气,便接通了电话。
“喂,老妈。”
“哦,儿子,我刚才收到你上次发来的邮件,说你要去当厅长啦?没想到啊你小子,混了这几年一点动静没有,我还以为你就这样了呢。”电话里发出的声音貌似很愉悦。但这令我更加困惑。
“啊,对啦,你是去哪里当厅长啊?难得升职,要不今天就回家来开个派对,怎么样?你上司可说了,交接的这几天你没有工作,你可别想着推掉哦。”
我重重的靠在椅子上,略微有些半恼且无奈。但又想了想,回答道:“那好吧,那我先回家收拾行李了。”
“好好好,那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但与此同时,我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对此我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依旧选择了点开。
……
隔天中午,我来到了家门前。不,应该说是老家门前了。讲道理,自从当上治安者以来,我确实没有怎么好好和父母聚聚了,我现在应当感到高兴才对。然而我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就连已经半举着应当按响门铃的手也半天无法动弹。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按响自家门铃是如此沉重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舒缓一下心情,最终还是按响了门铃,只一下房门就打开了,门前站着的是一个1m6,身材憨厚的女性,她是我的母亲。
“啊,回来了,时间比预想的要慢呢,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对于母亲的问题,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天,我收到的第二封邮件,依旧就是总厅直接发来的,里头详细的记载了我该怎么“撒谎”,不过对于理由依旧只字未提。
这封邮件马上就解答了刚才电话里头老妈的话带给我的疑惑——我和我父母收到的邮件并非同一件,他们大概只知道我升职,却不知道我要被调去下城区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背后传来了一阵恶寒,因为有一些很不好的猜想在我脑中产生了,为了验证或消除他们我便决定在回家之后通宵去调查与思考关于这封邮件的问题。
但是讲实话,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情况我并没什么头绪,网络能透露的信息也终究有限,于是我决定从身份入手,随后整个夜晚都用来调查区内所有治安厅警员的身份。而当我看完最后一份个人简介时,看了一眼时间都已是隔天8点左右了。
将情报稍作整合后,我立刻就得出了结论,同时也面对着尚未关闭的终端苦笑了起来。
我在所有现任治安员里头是最平庸的,不论是家境还是作为,业绩与我差不多的,大多为家庭的老三或老四,父母与政治或商界都多少有些牵扯,家境与我一般甚至更差的人,业绩都很好,起码比我好,地位也最少比我高,并且在中途我还稍微查了查,我就职治安厅的位置,是唐人街附近……
我上面有提到过,因为政府不作为下城区人总要有些自己活下去的手段,而唐人街,虽然确实是一条街道,但事实上也算是一个组织,曙光城每一个区域都有这样一条街道,他们是下城区自治管理的代表,也就是下城区权力最集中的地方。而好巧不巧,现任管理是一位七星城人,可以算是曙光城的敌对城邦。
再联想到一跃给我升至厅长的位置还有这一届总统提出的回收下城区管理权力的方案,我几乎已经确定我的结果会是什么,也完全理解了为何调遣命令是由总厅直接发出的。可惜现在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啊,许久没有放松,睡过头了。”我如此回答了,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
“唉,先别说了,快进来,大家都等着呢。”
老妈就这样向室内里头去,我也提着行李跟了上去,走过熟悉的过道,我不免产生一丝伤怀。而进到客厅,站满了令我熟悉的面孔。
“啊,终于来了,许久不见了,怎么样?治安者的工作还轻松吗?”看到我的到来,众人都骚动了起来,我最近向我搭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短头发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他是我大学时最尊敬和喜爱的老师。
“喂你小子!找到女朋友了吗?听你父母说,你一天到晚都忙着工作,要不我介绍给你几个?”这一次是一个肥胖的大叔,在我出生前他就已经和我父母是朋友和邻居了,人群中也站着几个与我年龄相仿或年轻的人,其中有一个很小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儿,在我读大学时生下来的,可以说是老来得子了。
这样的问候持续进行的,我很开心,他们大多都是我青春与童年中很重要的人,自我开始工作独立生活后,确实没再见到过他们了,同时也很伤心,因为这很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与他们相见,我强撑着悲伤的情绪,尽量平和的与他们聊天,就如同过去一般。
水滴突然划过我的脸庞,从温暖到凌冽。当我想到自此以后过去就真的过去了,我终是没能控制住情绪,眼泪如洪水决堤般涌出,即使双手捂住了眼睛也没有丝毫消退。
仇恨,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强烈的恨意,我儿时老是幻想着成为拯救他人的存在,但随着年龄的增加,阅历的增长,我意识到这终究只是幻想而已,我也曾因此迷茫过,而对是我的父亲说了这样一番话,令我至今记着:爸爸我没什么文化,对你说的梦想啊什么的不太懂,但是啊,拯救别人虽然是件难事,但是帮助别人不算是,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些应该帮助的人,这应当就是为人最大的善良,虽然对那个人来说有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最起码你做了,比不做好的多,这不就足够了吗?
我一直紧记着这番话,当上治安者这些年来也一直如此做,但是也因些没有得到任何的升职机会,毕竟处理事和帮助人是两回事。不过我倒也没有怨言,同事偶尔背后会有些重伤的话语,办事时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但他们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也没有怨言。当听说周围有和我差不多的同事被调去下城区时,我其实也并不恐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就肯定会有人需要帮助,哪怕我因为这个工作残废甚至死亡了,我也不会有怨言,我相信我的父母也不会有。
但是,就因为如此,我被选中去当一条导火索,一条引发上层政府与下层人民矛盾的导火索。
愤怒,仇恨,这些心情此刻在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高涨,最后迎来的是无力。我无力拒绝这即将迎我而来的未来,无力高喊痛斥上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为,甚至无力与他们——我的亲人与胜似亲人的那些人们好好道个别。
“呀,怎么了这是?”母亲蹲下身来安抚着已经跪着痛哭流涕的我。
其余的人也一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话语。
这些话语令我原本冰冷的心重新温暖了起来,我咽了口吐沫,用手臂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的吋他们说道:“没事,只是几年不见各位,太高兴了。”
老师先行将我扶了起来,而其余的人也依旧七嘴八舌的说着各样的话。虽然竟是些或奇怪或无聊的话语,但却今我安心。
经历了这样的小插曲,派对终于开始正常进行了。我也暂时忘掉了今人悲哀的未来,与他们一同庆祝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当大家都醉倒或睡着时,我轻步回到了曾经自己的房间,打开了书桌前那陪我度过了六年生活学生的小灯,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这光芒的帮助下,我又仔细看了看我的房间,除了我带走的行李,这里没有并丝毫变化,我不免感慨。
“儿子,还没睡吗?”我并没有关门,黑暗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隐约可以看到手臂上没有被衣服遮盖的壮实肌肉。
“啊,老爸,你也没睡吗?明明平常喝酒第一个醉的就是你。”
黑影轻笑一声,随后靠在门边:“我知道的,你小子不可能突然之间升职加薪,是去下城区吧?”
父亲的话突然令我哽咽,的确,这一点也是父亲遗传给我的,他懂得随遇而安,因此有一些事情也想的很透彻。我都想的明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嗯……”即使明白如此,我的语气依然像说了个蹩脚谎言而被拆穿的孩子一样。
“上面的意思吧,我,以后还能见得到你吧?”
父亲的话再次令我哽咽,我忍耐着不让以然在眼球里打转的泪水掉出来,一面回答道:“我不知道,或,或许吧……”
黑影陷入了沉默,许久后离开了门边并撂下了一句话:“早些睡吧,明天要是起不来的话又会被你母亲说的。还有,好好保重。”
……